個人關在玻璃箱子里，拼命想要出來。
我愣住了。因為畫面里真正的床上，我明明還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鏡子里的那個“我”沒有臉。
她有一張沒有五官的臉。皮膚光滑得像一塊白色畫布，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隱約可見的輪廓告訴我那是一個人形。
她貼在鏡面上的手在動。
不是那種胡亂拍打的動，而是有規律的、緩慢的移動。她的手指在鏡面上劃著什么，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寫字。
我把那段畫面放大，放慢，一幀一幀地看。
她寫的是：
“他不是好人。”
五個字。寫完最后那個“人”字的最后一捺，她忽然停了下來，然后整張臉猛地轉了過來——
不，她沒有臉，所以她只是把臉的那個方向對準了鏡頭。緊接著，她的皮膚上出現了五官——先是兩只眼睛，眼珠是純黑的，沒有眼白；然后是鼻子，只有兩個黑洞；最后是嘴巴，從左邊嘴角到右邊嘴角咧開一條長長的弧線，里面是整齊的、尖銳的、密密麻麻的牙齒。
她笑了。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的笑。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她不是對著鏡子外的我在笑。她是穿過鏡子，穿過房間，直直地看著攝像頭在笑。
她知道自己被拍。
02:18:02，她從鏡子里消失了。鏡面恢復了正常，映出空蕩蕩的床和我露在毯子外面的頭頂。
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捧著手機的手在發抖，抖得幾乎握不住。我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又急又重，像一臺過熱的發動機。我下意識地朝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開著，那面鏡子靜靜地立在那里，路燈的光線在鏡面上反射出一道模糊的光斑。
我連滾帶爬地跑到門邊，把玄關的大燈全部打開，然后把攝像頭拍到的視頻發到了網上一個靈異論壇里。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發那個帖子。也許是想找個人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是攝像頭的故障，是紅外的干擾，是任何可以解釋的東西。
但回復我的一個ID名叫“鏡子收集者”的人說的話，讓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說：“面鏡，**時期的物件，據說能倒映出人心里的第二人格。當鏡中的倒影開始獨立行動，說明鏡子已經在你體內種下了根。七天之內，你們會完成置換。你會被困在鏡子里，而她——會用你的身體走出來。”
“你現在是第幾天？”
我打了一行字回他：“第三天。”
他說：“那你還有四天。找到送鏡人，問清楚這面鏡子的來歷。每條面鏡的‘置換規則’不同，只有知道規則，才能打破它。記住，不要打碎鏡子。打碎它不會**她，只會**鏡子里的你。”
我試著在微信上聯系那個舊貨市場的老頭，但那天是周六，市場不開。等到明天再去，就是**天了。
時間不多了。
5 403的老**
第二天是周日，舊貨市場不開門，但我不能坐在家里干等。
我下樓的時候路過403，聽到里面的收音機又在放了。這次不是戲曲，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講***間怪談。我停了一下，琢磨著要不要敲門問問這個老**知不知道這棟樓以前的事。
手抬起來，放下去，又抬起來。
就在這時，門開了。
老**站在門口，穿著暗灰色的棉布褂子，頭發全白了，在腦后挽了一個小小的髻。她比我矮了一個頭，微微仰著臉看我，一雙眼睛出奇的亮，渾濁中透著一股精明的光。
“你是404新來的小姑娘？”她的聲音很沙啞，像砂紙磨過的。
“是，阿姨，我叫蘇晚。您怎么知道我住404？”
老**沒回答，往我身后看了看，像是在確認走廊上沒有別人。然后她伸出干枯的手，一把抓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