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通讀完畢。教材的書脊被我翻松了，邊角翹起來卷了邊。
公司里沒人注意到這些。
他們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周盛、鄭凱和劉芳華的培訓，在省城某個三星級酒店舉行。馬德志幫他們訂了來回**票和標間，出發那天在公司群里發了張合影。
三個人站在酒店門口，周盛和鄭凱一人叼著一根煙，劉芳華拎著一袋子零食，身后是"住建行業繼續教育培訓中心"的牌子。
馬德志配的文字是："三位管理層精英赴省城參加脫產培訓，公司全力支持人才建設！為恒達建設的明天加油！"
群里噼里啪啦響起紅包和鼓掌的表情。
我沒有點開。
兩個月的脫產培訓，期間我陸續從各種人的嘴里聽到了一些消息。
林佳說："聽鄭凱發朋友圈，昨天他們幾個去省城步行街吃了頓日料，人均三百多。"
對面部門的小張說："周盛和鄭凱上周去唱K了，凌晨兩點才回酒店。"
綜合辦的同事說："劉芳華買了兩大箱土特產，讓培訓中心幫忙寄回來的。"
我沒有評論。晚上回去繼續看書。
**認證的備考群里有三百多號人，來自全省各個建筑單位。群里每天有人打卡，貼筆記，討論錯題。我每天也打卡，把當天復習的章節截圖發上去。
群主是個考過了的老哥，網名叫"一建封神"。
他在群里說："各位兄弟，這個**通過率百分之十五。說白了，八成以上的人是陪跑。你們想想自己身邊那些被公司送去培訓的人，有幾個是真學進去了的？大部分人去走個形式，混兩個月，**直接裸考，成績出來傻眼。最后反倒是自學的那批人，考過的比例更高。為什么？因為他們是自己掏錢，自己拼命的。"
我把這段話截了圖，存在手機相冊里。
后來在那些學到凌晨扛不住想放棄的夜里，我會打開這張截圖看看。
兩個月的脫產培訓結束了。
周盛他們三個回來了。
周盛的臉比走之前圓了一圈，脖子上戴了串新的菩提子，走路一顛一顛地晃。
他回到技術部的第一天，陳衛經理在部門群里歡迎："歡迎周副經理學成歸來，大家鼓掌。"
周盛在群里發了個紅包，八塊八，八個人搶。
我搶到了零點三一。
當天下午，周盛路過我工位的時候，瞟了一眼我桌上摞著的教材。
他腳步停了。
"喲，小葉，你這是在自學？"
我翻著真題集，沒抬頭。"嗯。"
他把教材最上面那本拿起來翻了翻，"嘖"了一聲："這版教材不太行，和我們培訓用的教材不一樣。老師上課講的是內部資料，重點都圈出來了，比你這個強多了。"
他把書扔回桌上的時候，書角撞翻了我的筆筒。三支筆滾到桌邊掉在地上。
他沒撿。
轉身的時候加了句："行了，自學就當興趣愛好吧。**那個難度，光看書沒用的。"
筆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林佳幫我撿起來，眉頭擰著。
"葉鋒，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把筆插回筆筒。"沒有。"
兩周后，培訓機構安排統一**。
周盛他們三個是跟著培訓班一起考的，考場在省城。
我是自己在本市報的名，**費兩千塊，自費。加上之前一千八的教材，這次**我前前后后花了三千八。
**那天是周六。考場在市職業技術學院的教學樓里，四層樓，走廊里全是人。
上午兩科，下午兩科。
監考老師發卷子的時候，我握筆的手心全是汗。紙張翻過來的聲音在教室里窸窸窣窣地響，四十幾個腦袋同時低下去。
第一科工程經濟。
選擇題看題目就知道答案，經過三輪復習，知識點已經刻進了腦里。計算題列公式算數據，草稿紙寫滿了半張。
一個半小時交卷，提前二十分鐘出的考場。
走廊里碰見一個一起**的中年人，點了根煙，手在抖。
"兄弟，第一科考得怎么樣？"
"還行。"
"還行？我算了一下，至少錯了二十個選擇題。"他深深吸了一口煙，"**，早知道應該多看兩遍法規。"
下午的項目管理和工程實務，題量大，案例分析題寫了滿滿六頁答題紙。
最后一科交卷的時候，手指發僵，中指被筆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