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死法不固定，車禍、墜樓、溺水、窒息，什么都有可能。但只要她在十二點前回到考場，時間就會重置。”
我僵住了。
程橙死死盯著我，像怕我不信。
“昨天，我看著你死過一次。”
我一把揮開她的手。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昨天早上，我也在考場門口攔你，跟今天說了一模一樣的話。你不信，進去了。十點四十，你從樓梯上摔下來，頭磕在欄桿角上，當場沒氣。可等我再睜眼，時間回到了今天凌晨。”
我腦子里一片混亂。
昨天？
可我明明沒有昨天的記憶。
錄音繼續往下。
“循環里，不是每個人都保留記憶。記得越多的人，死得越快。尤其是——”
聲音突然斷了。
像有人猛地把錄音掐掉。
程橙手忙腳亂又按了一遍，后半段全沒了。
她聲音發顫：“只剩這些。”
我低頭看那只手機，屏幕邊緣裂得厲害，背殼上貼著一張掉色的籃球貼紙。
我記得那貼紙。
是我送的。
那年校運會，周硯拿了籃球賽MVP，獎杯扔給別人，自己**室刷題。我從小賣部買了這張五毛錢貼紙，偷偷貼在他手機上，還以為他不知道。
結果第二天，他把手機往我桌上一放，淡淡說了句：“你審美挺土。”
當時我氣得半死。
可他之后一直沒撕。
想到這兒，我心口突然發悶。
“程橙，”我慢慢開口，“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她別開臉，半晌才說：“不是我想瞞，是你自己忘了。”
“我忘了什么？”
她還沒回答，巷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卻不止一個人。
程橙臉色大變，猛地把我推進卷簾門內。
“快進去！”
我踉蹌著撲進文具店，下一秒，卷簾門“哐”地一下被她拉下一半。
昏暗里，我聽見外面有人在笑。
那笑聲不大，像故意壓著，反倒更瘆人。
“聞溪，你果然在這兒。”
我背脊發涼。
這聲音我認得。
是我們班**，賀臨。
門縫外，他的鞋尖停在光里，鞋幫上沾著一點暗紅色。
像血。
程橙擋在門口，聲音發硬。
“你來干什么？”
賀臨輕輕笑了。
“老師讓我來接你們去考場啊。”
他說得溫和，尾音卻拖得很長。
“畢竟，今年缺考的人，可是會出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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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和賀臨不熟。
準確點說，我一直覺得他挺正常的。
成績好，人緣好，老師喜歡，同學有事也愛找他。那種標準意義上的“靠譜**”，放在哪兒都挑不出錯。
可這一刻，我隔著門縫看他，只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
尤其是他的笑。
太穩了。
像早就算準我會躲在這兒。
程橙擋著門，不讓他往里看。
“我們自己會去，不用你接。”
賀臨站在外面，語氣依舊和氣。
“程橙，別鬧了。今天高考，遲到就真沒機會了。你總不能因為一條惡作劇短信，把聞溪的人生毀了吧？”
我心里一震。
他怎么也知道短信？
程橙顯然也聽出來了，嗓子都繃緊了。
“你偷看她手機了？”
“我沒那么閑。”
賀臨笑了一下，“只是有人不想讓聞溪亂跑，托我盯著點。”
不想讓我亂跑。
這話一出來，我幾乎立刻就明白了。
他不是來接我**的。
他是來押我進考場的。
我悄悄后退兩步，摸到文具店柜臺邊，眼睛慢慢適應黑暗后，發現這店里比我想的亂。
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著練習本、筆和橡皮。
最里面有一張椅子翻著，旁邊掉著半杯沒喝完的豆漿，早就酸了。
像有人匆匆逃走過。
我心頭一緊，正想再看仔細些，外面忽然“砰”一聲。
賀臨居然踹了一腳卷簾門。
鐵皮震得我耳膜發麻。
“聞溪，別躲了。”
他的聲音還是笑著的。
“再拖下去，你連第一個考場都進不去。”
程橙回頭沖我使眼色，示意我從后門走。
我壓著呼吸，輕手輕腳往里摸，果然在倉庫那邊找到一扇小門。
門鎖是壞的。
我剛擰開，身后就傳來更大一聲巨響。
卷簾門被生生掀起一截。
光一下子灌進來。
我回頭，看見賀臨半彎著腰，從門縫底下鉆了進來。
他校服整整齊齊，額前汗都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