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宮宴上砸了寧王妃的酒盞。
碎瓷濺到她裙擺，滿殿命婦屏住氣。
太子握住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卻貼在我耳邊逼我。
“阿妤，把江南三十七間鋪子的私賬交出來，我保你。”
另一邊，寧王替寧王妃攏好披風，轉頭命侍衛封了她的庫房。
我們兩個女人，當著皇帝、皇后和滿朝宗親的面，徹底撕破臉。
寧王妃端起冷酒，潑了我滿臉。
她紅著眼，一字一頓。
“沈令妤，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我抹掉臉上的酒，笑著跪下。
“臣婦有罪，請陛下徹查東宮、寧王府全部產業。”
滿殿死寂。
太子的手，終于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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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妤，你瘋了？”
太子蕭承珩按住我的腕骨，力道重得發疼。
我沒掙。
我只看著碎在地上的白瓷。
寧王妃謝照雪的裙擺濕了一片，她身后的嬤嬤嚇得跪地磕頭。
皇后坐在上首，茶盞輕輕落案。
“太子妃，宮宴失儀，你可知罪？”
我還沒開口，謝照雪先笑了。
“娘娘別怪她。”
“東宮日子艱難，太子妃靠嫁妝養著一府人，心火大些，也常見。”
滿殿命婦低下頭。
有人憋笑。
有人等著看我跪。
蕭承珩替我夾了一箸筍，放進我碗里。
他的手仍壓著我的袖口。
袖中有賬冊。
江南三十七間鋪子的私賬。
他溫聲道：“阿妤，照雪是弟妹，你讓一步。”
我偏頭看他。
“讓到哪一步？”
他貼近我，氣息壓低。
“賬冊給我，今晚的事我替你收。”
我輕輕笑了聲。
他指尖收緊。
“你只要聽話，東宮以后都是你的。”
我問：“包括你私藏的那對母子嗎？”
蕭承珩手背青筋跳起。
皇后臉色變了。
寧王蕭承璟剛飲下的酒灑在衣襟上。
謝照雪把酒盞往案上一擱。
“沈令妤，別把臟水往別人身上潑。”
我抬手，又砸了她案上另一只酒盞。
這次碎瓷滾到御階下。
皇帝終于開口。
“夠了。”
殿內跪了一地。
我跪得最直。
“陛下，臣婦愿交出名下產業，任由**徹查。”
謝照雪冷聲道：“我也愿。”
寧王臉沉下去。
“謝照雪，你閉嘴。”
謝照雪回頭。
“王爺怕什么？臣妾名下鐵鋪、糧行、銀號，哪一間不是替王府跑斷腿？”
寧王拂袖。
“來人，封寧王妃庫房。”
謝照雪的手在袖中攥了一下，又松開。
蕭承珩也站起身。
“父皇，東宮愿自查。”
他說得好聽，掌心卻按回我肩上。
那一下不是安撫。
是警告。
皇帝掃過我們兩個女人。
“既然兩位王妃都愿自證，戶部、刑部、內廷司，即刻清查太子府、寧王府及二妃陪嫁產業。”
滿殿嘩然。
我額頭貼地。
“臣婦謝恩。”
蕭承珩彎身扶我。
外人看著，是夫妻情深。
他指尖掐進我手心。
“阿妤，你讓我失望。”
我壓低聲回他。
“殿下也沒讓我高興過。”
回東宮的馬車里，他把我困在懷里。
車簾外風雪輕響。
他的下巴抵在我發頂。
“阿妤，我是為你好。”
“你父兄遠在江南，沈家的生意擋不住**。”
“你把賬給我，我替你消災。”
我問：“災是誰招來的？”
他沉默片刻。
“你不該當眾提私生子。”
“那孩子真有？”
他抱著我的手僵住。
我笑了。
“原來沒有也不能提。”
馬車停在東宮門前。
他親手替我攏緊披風。
“回去睡一覺，明早什么都過去了。”
我剛下車，東宮長史帶著侍衛進來。
“奉殿下令，封太子妃銀庫、賬房、織坊印信，掌柜一律看押。”
我的貼身女掌柜阿蘅沖出來。
“殿下，銀庫里有江南賑糧款，不能封！”
蕭承珩沒看她。
“查清之前，一文不許動。”
阿蘅被侍衛按倒。
我轉身看他。
“你說保我，就是封我？”
他走近，替我擦掉鬢邊酒漬。
“阿妤，別鬧。”
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東宮門前所有人跪下。
蕭承珩的臉偏過去，又慢慢轉回。
“把太子妃送回寢殿。”
“沒有孤的令，不許出門。”
我被推入寢殿時，封箱清單遞到我手里。
銀票、地契、賬簿、掌柜名冊，一項項齊全。
唯獨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