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下一秒，他跌進一口枯井里，后腦勺磕在井壁上，疼得齜牙咧嘴。
長安西市，貞觀十二年，三月。
林深爬出枯井，抖掉身上的干苔蘚，第一件事是換裝。他從戰術背包里掏出一套提前準備好的麻布衣袍，套在穩定局的制服外面。翻譯器塞進左耳，調整到唐代關中口音模式。
西市的早市剛開。胡商牽著一隊駱駝從城門進來，香料和胡椒的氣味混在晨霧里。賣胡餅的老嫗用木鏟敲著爐沿，扯著嗓子喊：“熱胡餅！剛出爐的胡餅！”
林深深吸一口氣。這就是唐朝，活的唐朝。
他沒時間感慨。抹除儀從袖口滑到手心，打開掃描模式。長安城的3D全息圖出現在儀器上方，四個光點都在移動——最近的一個，就在五十米外。
林深穿過人群，循著信號走去。拐過一條巷口，他看到一個穿著胡商服飾的年輕人正蹲在路邊，對著一碗羊羹發呆。那人的衣服料子是上好的絲綢，但配色完全不按唐代規制——靛藍色袍子配翠綠腰帶，活像一棵行走的圣誕樹。
抹除儀鎖定他。信號來源：2100年。
林深走到他身邊，蹲下來，壓低聲音：“你好，2100年的朋友。”
年輕人猛地轉過頭，圓臉上寫滿驚恐。他手忙腳亂地想把羊羹碗藏到身后，結果湯汁灑了一袖子。
“你你你是什么人？時間管理局？旅游執法隊？我交錢了！我通過正規渠道申請的！”年輕人聲音發抖，“我有許可，你看，你看——”
他擼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根細如發絲的銀色腕帶。林深接過腕帶，用抹除儀讀取數據。確實是合法穿越旅游許可，有效期七十二小時，目的地限定在長安城內的商業區，禁止與任何歷史人物發生接觸。
“你叫王明遠？”林深問。
“對……”年輕人小心翼翼地點頭，“我就是想來看看真正的唐朝，吃口正宗的胡餅……結果他們給我的羊羹跟宣傳頁上的圖片完全不一樣，上面明明有香菜……”
“宣傳頁上的圖片是用AI生成的。”林深把腕帶還給他，“你的合法許可可能已經被盜用了。現在長安不安全，有至少三個其他穿越者在這里活動，其中有人攜帶危險物品。我需要你配合我。”
王明遠的眼睛瞪大了：“其他穿越者？我來旅游還能趕上團戰？”
林深沒時間解釋“團戰”這個詞用在這里有多離譜，因為他看到抹除儀上的第二個光點正在高速接近。
他站起身，把王明遠拉到墻角，示意他閉嘴。
朱雀大街上，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有人喊：“天火！天火使者來了！”
一個穿著華麗道袍的中年男子從人群中走出，身后跟著十幾個跪拜的百姓。那男子左手托著一枚銀白色的小盒子，右手中指一按——藍色火焰從盒子頂部竄出，足有兩寸高。
百姓們齊刷刷跪倒一片，口呼“天火降世，神仙下凡”。
林深認出那個盒子——打火機。但這不只是普通打火機，它被改裝過，燃料倉里充的是高濃度丁烷，火焰溫度足以熔化銀器。那個中年男子，正是2045年的信號源。
他剛要上前，抹除儀突然震動——第三個光點，也在附近。
林深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鎖定在一個穿男裝的年輕女人身上。她站在跪拜的百姓之間，沒有下跪，而是舉著一個比巴掌還小的長方形裝置，鏡頭對準打火機，嘴里念念有詞：“色溫偏冷，藍光占比過高，唐代不可能出現這種光效……”
林深嘆了口氣。兩個。一個在演，一個在拍。再加上那個哭羊羹的游客，和**個還沒露面的信號源。
四個穿越者，全在這條朱雀大街上。
他轉頭對王明遠說：“你幫我盯住那個女人，別讓她跑。我去處理那個天火騙子。”
王明遠哭喪著臉：“我一個游客，我連胡餅里放大棗都受不了，你讓我盯人？”
林深從戰術帶上取下一個拇指大小的灰色方塊，塞進王明遠手里：“如果她拿出任何看起來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東西，就按這個按鈕。別提前按，也別按太久。”
“這是什么？”
“***。能暫時癱瘓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