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
我翻到下一頁。
“結婚第二年，周文杰的老婆劉莉懷孕了。”
“**說她身體不好，要去高級私立醫院。”
“這筆錢，又是我們出的，五萬。”
“孩子出生，奶粉、尿布、各種營養品，每個月你都要從我們家的生活費里，拿三千塊過去。”
“一拿，就是三年。”
“這里，是十一萬八千。”
我每說一筆，周文斌的頭就低一分。
婆婆的嘴唇開始哆嗦。
周圍鄰居的議論聲，已經毫不掩飾了。
“天哪，還有這種事？”
“這就是個扶弟魔啊！”
“方晴平時看著挺溫和的，沒想到受了這么多委屈。”
我沒有停。
繼續翻著賬本。
“結婚第三年，你失業了。”
“在家待了整整八個月，沒一分錢收入。”
“這個家的房貸（雖然是我的房子，但為了讓你有參與感，我們一起還的）、水電、生活開銷，全是我一個人的工資在撐著。”
“那段時間，你不僅不找工作，還迷上了打游戲。”
“光是買裝備，就花了我兩萬多。”
“結婚**年，**說老家房子要翻新，讓你這個當兒子的出錢盡孝。”
“你沒錢，又來找我。”
“我不同意，你就跟我冷戰，說我不孝順。”
“最后，我還是妥協了，拿了八萬。”
“還有……”
“你弟弟的車貸，每個月三千。”
“你侄子的早教班，一學期一萬五。”
“**的六十大壽，在我們家辦，花了三萬。”
“**每年不多不少，總要生四次‘大病’，每次住院檢查，都要花個萬八千。”
我一頁一頁地翻。
一筆一筆地念。
那些我曾經以為忍忍就過去的委屈。
那些被他們用“一家人”三個字綁架的付出。
此刻，都變成了最有力的武器。
周文斌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周圍的鄰居。
婆婆趙秀娥，則是從一開始的囂張，變成了心虛，最后變成了惱羞成怒。
她指著我，聲音尖利。
“你……你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你居然偷偷記賬！”
“你從結婚開始就在算計我們周家！”
我合上賬本。
看著她，笑了。
“媽，你錯了。”
“我不是從結婚開始算計你們。”
“而是從今天開始，不想再忍了。”
我把門口那幾個裝滿了他們東西的垃圾袋，往外踢了踢。
“這些，是你們的東西。”
“我已經幫你們打包好了。”
然后，我把賬本遞到周文斌面前。
“這里面，一共記錄了六十七萬三千四百塊。”
“這還不算我這五年搭進去的生活費和精力。”
“零頭我也不要了。”
“六十七萬。”
“想進這個門可以。”
“先把這筆賬，算清楚。”
我說完，整個樓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我這番操作驚呆了。
周文斌看著我手里的賬本，像是看著一個燙手的山芋。
他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方晴……你……你這是要離婚？”
我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
“你覺得呢？”
就在這時，周文斌的手機響了。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他弟弟周文杰懶洋洋的聲音。
“哥，你們到哪了？”
“我跟劉莉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來接了啊。”
“對了，我剛看中一套新的游戲皮膚，你先給我轉八百塊錢。”
04
周文杰懶洋洋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清晰地傳了出來。
“哥，你快點啊。”
“劉莉都化好妝了，孩子也穿好新衣服了。”
“就等你們來接我們，去海邊吃大餐了。”
周文斌的臉，瞬間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地就想掛掉電話。
我比他快。
我伸出手，從他僵硬的手指間，抽走了他的手機。
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免提鍵。
周文杰的聲音，立刻在整個樓道里回響。
“喂？哥？你怎么不說話？”
“那八百塊錢你轉我沒？我這皮膚限時的，再不買就沒了。”
“你快點啊，別磨磨唧唧的。”
樓道里，死一般的寂靜。
鄰居們的眼神，在周文斌和我之間來回掃射。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戲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