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嗓門比前兩次還大："念念，湯涼了你都沒喝？我在廚房煲了兩個小時呢！"
她往屏幕上探了一眼，毫不避諱地嚷嚷："你們這老板也真是的，這個點了還折騰人，白天不能開會嗎？"
屏幕里的人全聽見了。
王總的面部表情肉眼可見地沉下來。
我們設計部的趙總搶先開口打圓場："王總，今天就先到這兒吧，剩下的我們內部對齊后再給您報。"
王總沒說話，直接退出了會議。
一個接一個的頭像滅掉。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
手指攥著鼠標，指節泛白。
轉頭想說話，婆婆已經拿著那碗湯走了出去，還在外面自言自語："湯都涼透了也不喝，真是糟蹋東西。"
我在對話框里給趙總打了一段道歉的話。**重寫，寫了又刪。最后只發出去一句："趙總，明天我當面跟您解釋。"
趙總回了四個字："盡快解決。"
我關上電腦。
門外婆婆的聲音又飄進來："念念我睡了啊，你也早點休息，別熬壞了身子！"
我沒回。
滿腦子都是明天怎么面對趙總跟王總。
不知道幾點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只覺得身體剛沉下去，耳朵里就鉆進來一陣聲響。
叮叮當當，咣咣咣。
我摸過手機，勉強瞇著眼看了一下。
凌晨四點四十六。
第二章 凌晨的關愛
我撐著發軟的胳膊從床上坐起來。
推開臥室門，廚房燈大亮，婆婆圍著圍裙正拿著菜刀剁排骨。
砧板震得整個灶臺都跟著抖。
旁邊的高壓鍋已經在噴氣，嗤嗤嗤響個不停。
油煙機開到最大檔，嗡嗡嗡的低頻噪音穿墻而過。
我扶著門框開口："媽，才四點多，您能不能……"
"你醒了？正好！"她頭也沒回，手上的刀沒停，"昨晚那湯你沒喝，今天給你燉個排骨蓮藕。中午帶去公司吃，比外面的外賣干凈。"
我捏了捏眉心："媽，我兩點才睡的，今天有個特別重要的方案要提交，您能不能輕一點？"
話還沒落地，她把排骨嘩啦一聲倒進鍋里，油花四濺。
"知道了知道了，你回去躺著。"
我轉身回了臥室，剛拉上被子。
嗡——
料理機的聲音炸開了。
我握著被角，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爬起來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