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跟大江小時候一模一樣。”

岳母趙美蘭端著酒杯，笑得滿臉褶子。包廂里二十幾桌人跟著起哄，碰杯的聲音震得我耳朵疼。

我站在主桌邊上，手里攥著筷子，沒動。

兒子趙軒在旁邊推了我一把：“爸，奶奶夸你呢。”

我扯了扯嘴角。夸我？我小時候長什么樣，我自己都不知道。三歲爹媽沒了，連張照片都沒留下。

岳母這話，是說給親戚聽的。

我轉頭去找周曼。她抱著剛滿月的孩子坐在靠墻的位置，一圈女眷圍著她逗孩子，她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沒到眼睛。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后脊梁發涼。

那眼神怎么說呢，不像在看一個長輩，不像在看孩子他爺爺。像在確認什么。確認我還活著？確認我是不是還站在這里？

我還沒琢磨明白，她又低下頭哄孩子去了。

“大江。”岳母端著酒杯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跟我到這邊來。”

她把我拉到包廂中央，清了清嗓子。全場安靜下來。

“今天是我重孫子滿月，也是我們趙家的大日子。”她聲音洪亮，不像個七十歲的老**，“大江進趙家門二十年了，做牛做馬，沒有他就沒有趙家廠子的今天。”

下面有人鼓掌。

我心里一沉。

這種鋪墊，準沒好事。

果然，岳母話鋒一轉：“我決定了，把廠里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到我重孫子名下。”

全場嘩然。

大劉從角落里站起來，杯子舉得老高：“老**闊氣！”一群人跟著喊，熱鬧得像過年。

我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三十股份。趙家廠子這些年賬面上一直壓著利潤，說是行情不好，但我知道，光是去年那條新生產線，投進去的錢就夠我在外面買十套房子。

現在說給就給，給一個剛滿月的孩子。

不對。

我看著岳母那張笑臉，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是在防誰？

“大江，你怎么不喝？”岳母扭頭看我。

“高興，高興。”我把杯子端起來，碰了一下，酒灑了半杯。

這時候宋雪琴走過來，從我手里接過杯子，換了個滿的。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