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針見血。我在心底不得不承認，這個人對建筑和空間的品味，可能比我見過的百分之九十的甲方都要強。
但每次會議結束之后，當其他人都陸續離開，會議室里只剩下我和他的時候，氣氛就變了。
他看我的方式變了。
不再是甲方看乙方的審視。
更像一個人在打量一件自己剛買回來的東西，不急不躁，帶著一種無聲的、理所當然的占有感。
“下周三晚上空出來。”
有一次散會后他突然這么說。
我正在收文件夾，手僵了一下。
“……有額外的會議安排嗎？”
“不是會議。”他站起來整理袖口，“城南新開了一家日料，我訂了位。”
“我——”
“這不是在問你的意見。”
我攥著文件夾，指節發白。
那天晚上我準時出現在了那家日料餐廳。
他對面坐著，吃了一頓飯，全程沒說幾句話。
我也沒說話。
兩個人沉默地吃完，沉默地分開。
整個過程荒唐到了極點，但我不敢有任何怨言。
因為從我點頭答應他條件的那一秒起，這就是我自己選的路。
類似的事情開始越來越多。
06
他開始不加掩飾地介入我的私人時間。
周五晚上，我跟何棉約好了看一場等了很久的電影。
我們剛到電影院門口，還沒來得及取票。
手機震了。
屏幕上那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跳了出來。
我退到角落里接起來。
“你現在在哪里？”
“剛下班……跟朋友在外面，約了看電影。”
“取消。半小時內到公司來。有一份星瀾*地下管線的補充文件，需要你當面確認簽字。”
我看了看已經取出來的電影票，又看了看不遠處正等著我的何棉。
“沈先生，現在是下班時間，這份文件明天早上可以——”
“姜晚晴。”
他的語調一沉。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我咬著舌頭。
“好的，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走向何棉。
“對不起，公司突然有急事，電影看不了了……”
何棉的表情一下子冷了。
“又是那個項目？又是沈氏集團？姜晚晴，這個月你放我鴿子幾次了？”
“下次我一定補給你——”
“我不是在說電影票。”何棉壓低聲音，“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完全沒有自己的生活？那個姓沈的一個電話你就跑，你到底是他的項目負責人還是他的傭人？”
我站在原地，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因為她說得全對。
二十分鐘后我趕到沈氏集團總部大廈，一路跑到三十七樓。
他的辦公室門開著，燈亮著。
我推門進去，喘了兩口氣。
“文件在哪里？”
“先坐。”
他頭都沒抬，在看電腦屏幕。
我坐在沙發上等。
五分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他沒有遞給我任何文件，沒有提到任何管線問題，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
辦公室里安靜到只有鍵盤的敲擊聲。
我忍了又忍。
“沈先生，如果那份文件不急的話……”
“你很閑嗎？”
他終于抬頭，看我的時候表情平淡無波。
“從你答應我的那天起，你的時間不只屬于你自己。它也屬于這個項目。屬于我。”
他頓了一下。
“你什么時候能想清楚這一點，你就不會再跟我討價還價了。”
那天晚上離開他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一點。
他什么事都沒讓我做。
就是讓我坐了兩個小時。
走出大廈大門的那一刻，我站在夜風里發了很久的呆。
我開始認真地懷疑，他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只是報復我那個荒唐的吻，方式多的是，直接讓我丟工作、在圈子里**我、甚至讓人當眾羞辱我——以他的能力，哪一種都不費吹灰之力。
但他偏偏選了最慢、最折磨、最不像報復的方式。
像水慢慢漲上來，一寸一寸淹沒我的生活空間，把我的個性、脾氣、自由意志一點點磨平。
讓我習慣他的存在。
習慣聽他的話。
習慣變成他身邊一個隨叫隨到的影子。
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07
他的控制越來越肆無忌憚。
有一次深夜十一點半，他打電話告訴我他想吃城西老巷子里一家餛飩鋪子的招牌蝦肉餛飩。
“現在買一份，送到我半山的別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