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從憐憫變成了幸災樂禍。
沈蘅提著燈籠穿過游廊，走到祠堂門口。
祠堂的門虛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燭光。一個黑衣男人背對著門口跪在**上，肩背寬闊，脊背挺直如刀。他沒有回頭，但聲音先一步傳過來，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誰讓你來的？出去。”
“王爺，”沈蘅倚著門框，語氣淡淡的，“我來問您一件事。”
蕭衍沒有起身，依然背對著她。
“問。”
“今晚是洞房花燭夜。您打算跪到什么時候？”
蕭衍站起來，轉身看向她。
燭光下，男人劍眉入鬢，薄唇緊抿，長得的確是京城里數一數二的好皮相。但那雙眼睛看著沈蘅的時候，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不加掩飾的厭惡和嫌煩。
“本王的事，輪不到你管。回去。”他說完，把袍角一甩，往香爐里又續了一炷香。
沈蘅沒走。
“王爺跪祠堂，是為了接那道賜婚旨？”
蕭衍的脊背微微一僵。
“還是為了您那位哭暈了的表妹？”
他終于轉過身來，目光如寒鐵，直直刺向她。
“沈蘅。看在你是太后的遠親，本王給你體面，你不要自討沒趣。”
“體面？”沈蘅輕笑一聲，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青色男裝，已經被剪爛散落在地的嫁衣碎片，“王爺給的體面，就是新婚之夜讓全府看我的笑話？”
蕭衍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嫁衣碎片，臉色終于有了些許變化。皺眉，更深的不悅。
“你敢剪御賜的嫁衣？”
“御賜的嫁衣穿了沒人看，留著也是占地方。”沈蘅毫不退避，“王爺，您不想要這樁婚事，我沈蘅也不是非嫁您不可。您寫封和離書，我走就是。”
蕭衍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會在新婚當夜主動提和離。在他的印象里，沈家女兒個個乖順得像糯米團子，讓往東不往西。眼前這個女人，剪嫁衣、換男裝、提著燈籠來祠堂質問他，渾身上下沒有半分糯米團子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和離書。”沈蘅一字一頓，“王爺寫了，我簽字，明天一早我就離開戰北王府。您繼續跪您的祠堂，我回我的沈家。各不相干。”
蕭衍看著她，在燭光里微微瞇起眼睛。
這個女人不是在故作姿態。她站在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