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你不感恩就算了，還在這里含沙射影！"
"我們只是想讓你體面地歸降，是為了你好，你卻翻來覆去為難一個病弱女子，你的心腸怎么這么硬！"
我盯著他這副義正辭嚴的樣子，胸口悶得發疼。
三年前他被山匪劫了藥箱，渾身是傷地倒在林子里。是我把他背回寨子，喂了半個月的藥。
他醒過來第一眼看見我，說的是"姑娘，你救了我一命，此生定當涌泉相報"。
后來他主動留在山上，幫寨子里的弟兄看病。我出門巡山擦破一點皮，他都要追出來替我上藥。
弟兄們笑話我，說大當家被一個文弱書生吃得死死的。
我沒有爹娘做主，見他待我好，便點頭留他做了壓寨夫君。
給他置辦最好的藥材器具，知道他記掛山下的寡母，我親自帶人去接。路上遇到流寇，我腰上挨了一刀，至今還有疤。
他一直覺得窩在山寨沒有前程，我便花了八百兩銀子替他在鄰縣藥堂掛了名，方便他日后有個正經身份。
如今他拿著一紙降書，要我把不屬于我的罪名全認下來，好讓他和林婉寧干干凈凈地走。
見我遲遲不動筆，陸衡之站起來，慢慢走向正廳角落里供著的牌位。
那是我爹**靈位。
他抬起手。
"你若不簽，左右也是一個死字。我今日便先送岳父岳母一程。"
"你敢！"
我霍然起身。
他的手懸在半空，沒有落下來，卻也沒縮回去。
我看了他很久。
最后拿起筆。
"屬于我的我認，不屬于我的，你日后自己去跟**對賬。"
簽了名字，丟下筆。
陸衡之飛快卷起降書，塞進袖子。
"你先歇著，我和婉寧去準備行裝，明日一早就走。"
說完攙著林婉寧出了門，還不忘叮囑她："夜深了，地上有露水，當心你的腿腳。"
我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一口茶喝到涼透。
直到管著庫房的嫂子趙氏氣喘吁吁跑進來。
"大當家！陸公子和二小姐要支取三千兩銀票，說是您同意的！"
她**手，滿臉不安。
"這可是咱們大半年的進項，寨子里上上下下四百多號人還等著吃飯。"
庫房風波暗藏禍心
我趕到庫房時，林婉寧正蹲在箱子前翻揀首飾。
她把一對翡翠鐲子塞進包袱里，又拿起一串珊瑚珠子對著油燈端詳。
"衡之哥哥，這串珠子成色不錯，到了臨安當鋪少說也值二百兩。"
陸衡之站在一旁，手里拿著賬冊在算。
"臨安城的宅子，三進院落起步就要五百兩。日常開支、人情往來、婉寧看病抓藥，三千兩也只是勉強夠用半年。"
我一腳踢翻門口的凳子。
兩人同時回頭。
"大當家，你怎么來了？"趙氏在后面追上來，看到滿地散落的銀錠和首飾，倒吸一口氣。
我不理她，徑直走到林婉寧面前，把她手里的珊瑚珠子拿了回來。
"這是我**遺物。"
林婉寧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很快換上委屈的神色。
"姐姐，我不知道。衡之哥哥說庫里的東西可以隨便挑。"
我轉頭看陸衡之。
他放下賬冊，走過來拉我的手。
我甩開了。
"霜序，你別急著生氣，聽我把賬算完。"
"進城要過三道關卡，每道關卡打點至少五十兩。婉寧體弱不能騎馬，得雇一頂軟轎，從這兒到臨安少說要走十天，沿途食宿都是開支。"
"到了臨安先要租個院子，總不能讓婉寧睡大通鋪。等站穩腳跟要置辦像樣的宅院，我要去各家藥堂拜訪同行，見面禮和帖子一樣都不能省。"
他越說越起勁，手指在算盤上撥得噼啪響。
"這么算下來，三千兩確實緊巴巴的，要不再加五百兩？"
趙氏的臉都白了。
我沒說話，只是盯著林婉寧手邊那個已經裝得鼓囊囊的包袱。
里面除了銀票和首飾，還有兩匹上好的蜀錦。
那是我去年用五十兩銀子托商隊從蜀中帶回來的，本打算過年時給弟兄們每人裁一件新衣。
"拿出來。"
林婉寧摟緊包袱，眼圈又紅了。
"姐姐，我也不想要這些，可到了臨安總得有件拿得出手的衣裳。"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人家一看我穿得破破爛爛，就知道是從匪寨里出來的，還不被人指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