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人走了。
雨還在下。
我站在柜臺后面，好半天沒動。
然后我走到后屋。
我媽正在看一個種田的視頻。
“媽。”
“嗯？”
“城建辦的人來了，說你名下有三塊地。”
她手里的遙控器按錯了頻道。
屏幕跳到一個廣告。
她沒換回去。
“媽，為什么你沒跟我說過？”
她不看我，看著電視。
過了很久，她說了一句。
“那些地是**留給我的，我想留著，總有用的。”
“三塊地，媽。不是一塊。建軍知道嗎？”
她搖頭。
“沒告訴他。”
“為什么？”
她終于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她的眼神很平靜。
“小月，有些東西，不是誰都配知道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來覆去想我**話。
三塊地。
幾百萬的補(bǔ)償。
我媽到底瞞了多少事？
而另一件讓我睡不著的事——
這消息，遲早會傳到蘇建軍耳朵里。
到那時候，會怎樣？
我不敢想。
第三天，我不敢想的事就來了。
早上不到八點，面館剛開門。
蘇建軍的車就停在了門口。
不是他一個人來的。
周麗坐在副駕駛，嘴上抿著口紅。
兩個人進(jìn)門的時候，臉上的笑跟貼上去似的。
“媽！”
蘇建軍一進(jìn)門就沖后屋喊。
我媽正在廚房揉面，手上全是面粉。
她抬頭看見蘇建軍，愣了一下。
“建軍？你怎么來了？”
“想您了，來看看您。”
周麗跟在后面，居然蹲下來給我媽換鞋。
“媽，這地涼，您穿這個棉拖。”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三個月前在門口不讓進(jìn)的人，現(xiàn)在蹲在地上給換鞋。
行。
“大哥，你是來看**？還是來看地的？”
周麗的手停了一下。
蘇建軍咳了一聲。
“什么地？我來看**。”
“河?xùn)|村的拆遷，誰告訴你的？”
“老張頭打電話跟我說的。”
至少沒撒謊。
“那你知道多少？”
“我就知道村里要拆遷，媽名下有老宅。”
“就這些？”
“就這些。”
他不知道三塊地的事。
至少目前是。
我看了我媽一眼。
我媽低頭繼續(xù)揉面，什么表情都沒有。
“建軍，吃碗面吧。”
“好嘞媽，您做的面我最愛吃。”
蘇建軍**手坐下來。
周麗在旁邊拉開椅子坐下，掏出手機(jī)看了一眼，然后湊到蘇建軍耳朵邊說了句什么。
蘇建軍點點頭。
碗面端上來，蘇建軍吸溜了兩口，放下筷子。
“媽，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來了。
我媽放下手里的抹布。
“說。”
“這次河?xùn)|村拆遷，補(bǔ)償款應(yīng)該不少。咱家那老宅少說也值——”
“多少？”周麗接話了，“我聽說隔壁王大伯家那三間房賠了八十萬。”
蘇建軍瞪了她一眼。
“我的意思是，媽您年紀(jì)大了，這些手續(xù)啊、簽字啊什么的，您也跑不動。不如我來幫您辦？”
“幫忙辦？”
“對，我跑腿嘛。”
“然后呢？”
“然后補(bǔ)償款下來，我?guī)湍嬷胗秒S時說。”
我端著茶壺走過來，往桌上重重一放。
“大哥，你是想幫媽存錢，還是想幫媽花錢？”
“蘇小月你什么意思？”
周麗站起來了。
“我們來看**，你夾槍帶棒的做什么？”
“嫂子，三個月前你不讓我媽進(jìn)門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
“那是……那是誤會！我那天正好在消毒，怕媽碰到消毒水——”
“行了。”
我媽出聲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了。
“建軍，拆遷的事我自己能辦。”
蘇建軍臉色變了變。
“媽，您這身體——”
“有小月呢。”
“小月？”周麗的音量上去了，“媽您想清楚了，那是咱蘇家的房產(chǎn)，小月一個嫁出去的女兒——”
“我離婚了，帶著你們的親侄女住在鎮(zhèn)上，給你們的親媽養(yǎng)老。”
我看著周麗。
“嫂子，你覺得我算外人？”
周麗被我堵得臉紅了一塊白一塊。
蘇建軍打圓場。
“行行行，媽說了算，媽說怎么辦就怎么辦。我們就是來看看。”
他低頭猛扒了幾口面。
吃完站起來。
“媽，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
“嗯。”
走到門口，周麗突然回頭。
“對了小月，媽住在你這兒，食宿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