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點狀況，會晚一點到，不好意思。"
"沒事，到了跟我說一聲。"
九點二十六。
她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灰色的外套，頭發松松垮垮束在腦后。
手里沒有相機包。
我站起來。
她對上我的視線，腳步慢了一拍。
我走過去。
"相機呢？"
她咬著下嘴唇。
"方哥，跟你說件事……進會議室說行嗎？"
周圍幾個同事的目光全轉過來了。老劉坐在隔壁，手停在鍵盤上，一動不動。
我跟著蘇小曼進了小會議室。
門關上。
"說吧。"
她兩只手攥在一起，指節發白。
"相機，出事了。"
"什么事。"
"鏡頭碎了。機身也有裂縫。開不了機了。"
腦子里嗡了一聲。不重，但很實在。
"怎么碎的？"
"昨天晚上我在家導照片，相機放桌上。我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看見我弟在旁邊跑來跑去，手肘碰到了三腳架，三腳架倒了，正好砸到桌沿上，相機跟著滑下來摔到了地上。"
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有多嚴重？"
她掏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遞過來。
鏡頭前組的玻璃裂了一道，從邊緣延到了中間位置。機身左側的蒙皮翹起了一角，露出底下金屬殼子上的凹陷。從照片上看不出內部有沒有損傷。
我把手機還給她。
"我已經問過維修的了。"蘇小曼趕緊接上，"師傅看了照片說這種摔法不太嚴重，鏡頭換個前組玻璃，機身做個外殼修復，總共大概五百塊能搞定。"
"五百塊。"
"對，五百塊。內部傳感器和主板都沒傷到，就是外觀的損傷。"
"你怎么確定的？"
"師傅看了照片說的。他做這行很多年了……"
"相機人呢？帶來了嗎？"
"太沉了沒拿。"她低了一下頭，"要不我中午帶過來……"
"現在就去拿。"
她抬起頭看我。
"你帶路，我跟你去。"
她停了一下，點了下頭。
05
出公司大樓的時候，蘇小曼走在前面，步子比平常慢。
地鐵上人不多。她靠著門邊站著，手機攥在手里一直沒看。
我站在她對面，掏出手機，打開了云端APP。
先看照片記錄。
從周六早上到周日晚上，蘇小曼拍的全部照片按時間排列。酒店宴會廳、公園草坪、新娘特寫、來賓合影、餐廳聚會。
一張一張往下劃，內容和她說的完全對得上。
一直翻到最后一條。
十一月十九日。20:41。拍攝位置：金華路某小區。
照片內容是一盞路燈，半截電線桿子陷在夜色里，拍得很隨意。
設備最后一次聯網：20:48。位置：同一小區。
之后再也沒有任何記錄。
蘇小曼說弟弟碰倒三腳架導致相機摔落，時間"大概九點多"。
但數據顯示八點四十八分相機就斷聯了。她說九點多，誤差有半個小時以上。
晚上八點多到九點多發生了什么？她在干什么？
我又往前翻了幾頁。
周日下午17:52。
一張新照片忽然從常規的婚禮內容里跳了出來。
拍攝位置：城南**商場。
不是酒店，不是公園，不是餐廳。
我點開。
照片里是一個玻璃柜臺，擺著六七臺二手相機和鏡頭，旁邊的白色標價簽貼得很整齊。畫面正中間有一臺佳能R3，機身上貼著一個小紙條：95新，93000元。
照片拍得很清楚。角度是正面平視，像特意湊近了取的景。
蘇小曼用我的相機，去商場拍了一臺同型號二手機的價格。
周日下午五點多，她在**商場的二手數碼柜臺前站著，舉著我十一萬五的相機，拍下了一臺標價九萬三的同款機器。
為什么？
"方哥，到了。"
蘇小曼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地鐵到站了。
我鎖了屏幕，跟她出了車廂。
走在小區門口的路上，我沒有說話。
她也沒說話。
但我腦子里那張照片一直在翻來覆去地轉：93000元，95新。
06
出了地鐵往東走大概八分鐘，蘇小曼帶我拐進一條舊巷子。
她走在前面，速度不快。
我跟在后面，看著她的后腦勺，腦子里在做另一件事。
三個月前我用前一代機器拍了一組城中村夜景，投了省里的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