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整整三分鐘，確認走廊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慢慢把目光從屏幕移開。
床頭柜的抽屜里，藏著一小截鉛筆芯。
那是上周那個啞巴護工換床單時掉落的。
我握著它，在手心里寫下一串數(shù)字。
這串數(shù)字是一個期權(quán)合約的編號。
周澤年以為我缺的是一雙能走路的腿。
不。
我缺的只是一雙能替我下單的手。
第二章 啞巴棋子
啞巴護工叫周默。
十九歲，瘦，高，永遠低著頭走路。他的工牌上寫著“勤務(wù)員編號037”，沒有姓名欄。
但我知道他姓周。
因為他是周澤年的私生子。
這件事整個療養(yǎng)院只有三個人知道。周澤年、他的秘書，以及我。
我是怎么知道的？因為周澤年在“情緒上頭”的時候會說很多廢話。他總覺得我是他的所有物，對所有物沒什么需要隱瞞的。
“那個啞巴是我年輕時候的孽債。”他有一次這樣說，語氣像在說一件不值錢的舊家具。
周默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是個孤兒，被好心的李院長收養(yǎng)，在療養(yǎng)院打雜。他搬不動重物，做不了技術(shù)活，唯一的工作就是給頂樓的“特殊病人”換床單、倒垃圾。
頂樓的特殊病人就是我。
第一次見周默的時候，他縮著肩膀進來，眼神閃躲，換完床單就想跑。
我叫住他。
“等一下?！?br>他停住了，回過頭，一臉驚恐地看著我。大概是被叮囑過——頂樓這個人很危險，不要和他多接觸。
我對他笑了一下。
然后用唇語慢慢說了一句話。
“你會讀唇語嗎？”
他愣住了。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人用他能理解的方式主動和他交流。
他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教他更復(fù)雜的唇語。
每天下午三點，他來換垃圾袋。我有十五分鐘。
前三天，我教他基本的唇形辨認。
**天到第七天，我教他數(shù)字。
第八天開始，我開始傳遞信息。
“你父親很愛你?！蔽矣么秸Z對他說。
他的眼睛亮起來。
“他只是太忙了。你看他把你安排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工作，這就是愛?！?br>周默激動得呼吸都急促了。他瘋狂地比劃著手語。
我讀懂了。他在說——真的嗎？院長真的是我爸爸？
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