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凍出一座冰山的姑娘，她的冰晶粗得全是氣泡。你不一樣——你那杯冰，拿出來放展覽柜里都夠格。可惜你的教授不看這個。他們看溫度計。三百年了，一點進步沒有。”
這個詞——精度——凌霜今天已經聽過兩遍了。第一遍是程曦在休息區，他以為那是安慰。第二遍是現在，從一本會罵人的書嘴里。不是安慰。是事實。
“精度有什么用？”他脫口而出。
“有什么用？”霜玄像是被他逗樂了，“我問你，這個世界追到根子上去，是什么？山？海？風？都不是。是微小的東西在動。水分子在動，空氣分子在動，你體內魔力回路里的粒子也在動。一切力量追到底，都是微小東西的狀態變化。你們現在追求的都是什么——溫度越低越好，冰越大越好。那叫蠻力。”
它頓了頓。
“精度是一切的根。上一個時代我們有一句話：能凍住一個分子的冰術士，比能凍住一片海的更強。你們現在倒好，把這句話反過來了。”
凌霜盯著桌上那本凍成磚頭的書。
“你說‘上一個時代’。”
“對。”
“哪個時代？”
霜玄沒有馬上回答。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屋里的光暗了一截。
“三百年以前。學院剛建立不久的時候。那時候冰術的分類方式和你們現在完全不一樣——不是按溫度分，是按精度分。精度不夠的，凍得再冷也只是學徒。”
“后來呢？”
“后來那些精度最高的一批人不在了。他們的書被銷毀，理論被推翻，連名字都被從校史里剔除。留下來的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套——溫度、體積、速度。簡單粗暴，好教好考，練出來的學生放到戰場上倒是能打，但沒有一個摸到過絕對零度以上。”
“‘以上’？”
“你以為絕對零度是冰術的終點？”
凌霜確實這么以為。不止是他，整個學院都把絕對零度當成冰術的最高境界。
“絕對零度不是頂點。”霜玄說，“它只是一條線。線的這邊是你們，線的另一邊——是真正被遺忘的東西。”
“什么東西？”
“你翻開這本書的扉頁時，沒有看到那句話嗎？”
凌霜低頭看扉頁。那行字安靜地躺在泛黃的紙上：致被世界看輕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