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劃開下一頁。
上面是他的個人簡介。
周綿綿，五歲。
資深單-親家庭兒童。
對父親角色缺位導致的各類兒童心理問題有深入研究和獨到見解。
擅長領域：空降父親的適應性訓練、親子關系破冰、家庭責任感重塑。
下面是收費標準。
按小時收費，一小時五千。
**十萬。
包年一百萬，可升級為VIP客戶，享受24小時隨時咨詢服務。
“叔叔，考慮到我們特殊的父子關系，以及你目前迫切需要改進的現狀。”
“我個人建議你，直接選擇包年VIP。”
周綿綿的語氣，像極了健身房里推銷私教課的教練。
周宴的臉色由黑轉青，由青轉紫。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氣。
被自己的親兒子，明碼標價地“勒索”。
我清了清嗓子，想提醒我兒子差不多得了。
再*下去，首富也要被*禿了。
周綿-綿卻搶先一步開口。
“叔叔，你可能覺得貴。”
“但你要想，你錯過的是我五年的人生。”
“這五年，我媽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吃了多少苦？”
“我沒有爸爸，在***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心理陰影面積多大？”
“這些，是金錢能衡量的嗎？”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給我使眼色。
我秒懂。
我低下頭，默默擠出兩滴眼淚，開始無聲地抽泣。
雖然演技浮夸，但效果拔群。
周宴瞬間慌了。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微微，你別哭。”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
他又看向周綿綿，眼神里充滿了愧疚。
“好，我買。”
“包年VIP，我買。”
他拿出手機，當場就要轉賬。
周綿綿攔住了他。
“叔叔，我們是正規機構，要簽合同的。”
他從背后拿出一式兩份的紙質合同，和一支筆。
周宴看著合同上那些離譜的條款，比如“甲方（周宴）需無條件配合乙方（周-綿綿）的一切心理疏導安排”、“乙方有權根據甲方表現隨時調整服務內容”……
他沉默了。
我以為他要反悔。
沒想到，他拿起筆，刷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
他把其中一份合同遞給周綿綿。
“現在，可以開始第一次咨詢了嗎？”
周綿綿滿意地收好合同。
“當然可以，我的VIP客戶。”
“第一個咨詢項目：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父親。”
“第一課：從給孩子做一頓像樣的早餐開始。”
周綿綿指了指廚房。
“叔叔，請吧。”
周宴，一個身價千億，頓頓有米其林廚師伺候的男人。
此刻，他系著我那件粉色的、帶著小熊圖案的圍裙。
站在我狹小的廚房里，對著一堆雞蛋和面粉，手足無措。
場面一度非常滑稽。
我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把廚房弄得像戰場一樣。
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點想笑，又有點心酸。
周綿綿抱著他的平板，坐在小板凳上，一臉嚴肅地進行“指導”。
“雞蛋不能這么打，蛋殼都掉進去了。”
“面粉和水的比例不對，太稀了。”
“叔叔，你的學習能力有待提高啊。”
“這樣下去，我很難給你打高分。”
周宴滿頭大汗，卻一句話都不反駁。
只是默默地，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一個小時后。
三盤黑乎乎、奇形怪狀的東西被端上了桌。
周宴臉上帶著一絲期待。
“綿綿，嘗嘗。”
周綿綿用叉子戳了戳，那東西堅硬無比。
他面露難色。
“叔叔，這個……是黑暗料理嗎？”
周宴的表情瞬間垮了。
我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又咸又硬，難以下咽。
但我還是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還行。”我說，“比我第一次做的好。”
周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看著我，像是沙漠里看到了綠洲的旅人。
那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五年前的那個少年。
他也是這樣，在我搞砸了實驗后，笨拙地安慰我。
“微微，沒關系，我們再來一次。”
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4
周宴的“父親速成班”就這么開始了。
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
提著菜，系上圍裙，一頭扎進廚房。
從一開始的“戰場廢墟”，到后來的勉強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