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尖。她用只有我們三個和前排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溫柔卻字字誅心地開口：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硯洲讓你留及腰的黑長直，是因為他喜歡？不是的，是因為我從小就不剪頭發?！?br>“你是不是覺得，他每次動情時叫你‘若若’，是因為愛你？其實不是的，‘若若’和‘瑤瑤’，在喝醉的時候，尾音聽起來很像?！?br>“還有哦，他這三年碰你的時候，是不是從來不開燈？”宋瑤捂著嘴，眼底全是輕蔑的笑意，“因為在黑暗里，他才能勉強把你想象成我的樣子呀?！?br>轟——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坍塌了。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惡心感直沖喉嚨。
我腦海中閃過這三年的無數個畫面：他強迫我換掉衣柜里所有的亮色衣服；他總是看著我的側臉出神；他在床上從不吻我的嘴唇，只是把臉埋在我的頸窩里，一遍遍地呢喃……
我以為那是他性格內斂的深情。
原來，我不過是一個按需定制的倒模。我三年的青春，我掏心掏肺的付出，不過是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夠了，瑤瑤，別跟她廢話。”陸硯洲伸手將宋瑤攬回懷里，語氣溫柔得滴水，轉頭看向我時，卻又變成了淬毒的冰刃，“簽字吧，別逼我叫保安趕你出去?！?br>“簽什么字？我看她就是存心來觸霉頭的！”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人群中傳來。
婆婆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高定旗袍，撥開人群走了出來。她看著我裙擺上的血跡，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滿臉嫌惡地捂住了鼻子。
“沈星若，做人要懂得感恩。你那半個肝，是你自己簽了字心甘情愿捐的，我們陸家可沒逼你！”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不過是個連親生父母都不要的孤兒，硯洲給了你三年陸**的身份，讓你過了三年錦衣玉食的日子，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你現在還想挾恩圖報，賴在我們陸家不走？”
“就是，捐個肝就想綁架陸總一輩子，這算盤打得真響?！?“看她這副死纏爛打的樣子，真讓人倒胃口?！?“陸老夫人說得對，這種女人就是貪得無厭。”
周圍的附和聲此起彼伏，像一根根毒**進我的耳膜。
我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腹部。
血已經順著大腿流到了小腿，白色的高跟鞋里黏糊糊的。那是我用命換來的肝臟留下的傷口，此刻正在瘋狂地叫囂著痛楚。
可笑的是，我用命救回來的男人，正摟著他的白月光，冷眼看著他的母親當眾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摩擦。
“自愿的……是啊，我是自愿的?！?br>我扯動嘴角，慘笑出聲。
我以為我已經痛到了極點，應該會號啕大哭。但我伸手摸了一下臉頰，干的。
我發現，我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哀莫大于心死。這顆曾經為陸硯洲跳動了三年的心臟，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灘死灰。
“好?！?br>我深吸了一口氣，劇烈的疼痛讓我渾身痙攣，但我依然努力挺直了脊背。
我看向林特助，伸出了沾著血的右手：“筆給我?！?br>：血色簽名
林特助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么干脆。他下意識地看向陸硯洲。
陸硯洲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快得我根本來不及捕捉。但他很快冷著臉點了點頭。
林特助趕緊從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萬寶龍鋼筆，遞了過來。
我接過筆。
手指因為劇痛和失血在瘋狂地顫抖，我必須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手腕，才能勉強握住筆桿。
我翻到協議的最后一頁，在那個“女方自愿凈身出戶并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