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為案子？”
“為沈御史。”
我點頭：“行。”
心里卻想：
嘴硬。
陸時衍轉身的動作停了一瞬。
我裝沒看見。
出了偏殿，我就被人攔住了。
蘇見白。
他換下殿試時的恭順，眼底全是怨氣。
“沈晚，你很好。”
我餓著肚子時脾氣差，吃飽了更差。
“多謝蘇兄夸獎。”
他咬牙：“你別以為攀上首輔就能平步青云。江南不是京城，你想查鹽稅，先問問你有沒有命回去。”
我看著他：“蘇兄是在威脅**命官？”
他一頓。
我壓低聲音：“還是替你爹試探我？”
蘇見白臉色變了。
我笑：“別怕，我沒有證據。”
他松了口氣。
我補了一句：“暫時沒有。”
蘇見白眼神陰狠：“沈晚，你會后悔的。”
我湊近他：“我后悔的事很多，比如早上沒多吃兩個包子。但得罪你，不算。”
他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想：
這么沉不住氣，蘇家要完。
身后傳來陸時衍的聲音：“你倒會激怒人。”
我嚇了一跳：“大人走路沒聲？”
“是你罵人太專心。”
我：“……”
他遞給我一塊腰牌。
黑底金字。
陸府。
“這三日住我府上。”
我立刻后退：“不合適。”
陸時衍垂眼：“你想住貢士院？”
我沉默。
貢士院人多眼雜，我女扮男裝，洗澡都得掐時辰。
的確不合適。
但住首輔府更不合適。
我心里盤算：
孤男寡女，同住一府。他若半夜想殺我，連埋哪都不用出門。
陸時衍冷冷看我：“我沒那么閑。”
那萬一他不殺我，想睡我呢？
陸時衍腳步一絆。
我趕緊低頭。
不是我想法臟。
主要他長得太有殺傷力。
京城里那群貴女天天往陸府送詩箋，想必不是因為他文章寫得像墳頭碑文。
陸時衍緩了緩：“沈書晚。”
“在。”
“你再亂想，我把你送回貢士院。”
我立刻正色：“大人英明，臣愿住陸府。”
陸府比我想象中冷清。
沒有姬妾，沒有熱鬧下人，連院里的花都長得像被訓過，一株比一株端正。
管家叫許清和，三十出頭，笑起來像只精明狐貍。
他見陸時衍帶我回來，一點也不驚訝。
“大人，客房已備好。”
我心里一驚。
早就備好了？陸時衍果然知道我要來。
許清和看我一眼：“沈公子，熱水也備好了。”
我更驚。
連熱水都備了？他不會也知道我是女的吧？
許清和笑容不變。
我看向陸時衍。
陸時衍面無表情：“他不知道。”
許清和：“？”
我：“？”
完了。
這句話說出來，知道也變不知道不了了。
許清和眼神在我和陸時衍之間轉了轉，笑得更深：“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陸時衍帶我去客院。
“府里沒人會靠近這邊。”
我點頭。
他又說：“換洗衣物在箱子里。”
我僵住：“女裝？”
“男裝。”
我松了口氣。
他說：“你的身量。”
我又僵住。
他怎么知道我的身量？剛才他看我脖子，不會連腰也看了吧？
陸時衍停在門口，抬手揉了揉眉心。
“沈書晚。”
“到。”
“閉心。”
我誠懇道：“這玩意兒能閉嗎？”
陸時衍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
但足夠讓我怔住。
他平日太冷，笑起來反倒像冬夜里忽然落了燈。
我趕緊移開眼。
禍水。
他笑意淡了。
“早些休息，明日進宮。”
我抬頭：“進宮做什么？”
“皇上要單獨見你。”
我心頭一沉。
“因為顧淮？”
“因為你。”
他說：“皇上不傻。今日殿上，顧淮、蘇見白，還有我，全都被你一句話牽動。他會疑。”
我明白。
皇上疑我有情報來源。
甚至疑我背后有人。
我問：“那我該怎么答？”
陸時衍看我：“說實話。”
“女扮男裝也說？”
“除了這個。”
我：“……”
你這個實話挺有彈性。
他離開后，我關上門，背貼門板，長長吐了口氣。
桌上放著一碗熱湯面。
碗下壓著一張紙。
是陸時衍的字。
“吃完再睡，明日辰時。”
字挺好看。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