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是什么樣的？
我在那待了三年。
把我送進去的，是我最敬重的大哥，秦峰。
他笑著說，陸遠，這是你的價值。
如今，我帶著滿身傷疤從地獄歸來。
回到了十五歲這一年。
秦峰，你的價值，又是什么？
1
“哥，你真要走？”
潮濕悶熱的出租屋里，我弟陸航紅著眼圈，死死拽著我的胳膊。
我看著他稚嫩的臉，一時有些恍惚。
上一秒，我還在緬北的槍林彈雨里，為了掩護秦峰的獨子秦朗撤退，被十幾顆**打成了篩子。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秦朗在遠處沖我冷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條終于死了的狗。
而現在，我回到了十五歲。
一切悲劇開始的地方。
“哥，你別跟那個姓秦的走，我害怕。”陸航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回過神，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不怕。”
上一世，就是今天。
秦峰第一次來到這個貧民窟，找到了我和我弟。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像個天神，對我伸出手。
“陸遠，跟我走，我給你和你弟弟一個未來。”
我信了。
我把他當成再生父母，當成親大哥，為他出生入死，為他擋下無數明槍暗箭。
我以為，我是他最鋒利的刀。
直到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他親手給我灌下**。
“陸遠，去緬北待三年，幫我把那邊的生意理順。”他拍著我的臉，笑得和今天一樣溫和，“這是你的價值。”
我被當成貨物，送給了當地一個心狠手辣的軍閥。
那三年，我活得不如一條狗。
每天都在生死線上掙扎，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變成了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怪物。
我恨。
我恨秦峰的虛偽，恨他的冷血。
更恨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現在，老天讓我重來一次。
秦峰，這一次，該換我來跟你算算賬了。
“吱呀——”
破舊的木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門口的光。
秦峰走了進來。
他還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看著我們兄弟倆，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小遠，想好了嗎？”他溫和地問。
陸航嚇得躲到我身后，瑟瑟發抖。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張曾讓我無比敬仰的臉，此刻在我眼里，只剩下扭曲和惡心。
我看到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少年，比我稍大一些，眼神倨傲，正不耐煩地打量著這個破爛的家。
是秦朗。
秦峰的寶貝兒子。
上一世，就是他，在我死后，接手了我拼死拼活打下的一切。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天真又依賴的笑：“秦大哥，我想好了，我跟你走。”
秦峰滿意地笑了：“好孩子。”
他走過來，想拍我的肩膀。
我“不經意”地側了下身，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at的詫異。
“秦大哥，”我指了指身后的陸航，故作擔憂地說，“我走了，我弟怎么辦？”
“放心，”秦峰收回手，笑得更加和善，“我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按時給他送生活費，保證他衣食無憂，還能上最好的學校。”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說辭。
可我知道，所謂的“安排”，不過是每個月讓手下丟來幾百塊錢，勉強餓不死而已。
而陸航，也在我離開的第二年，因為得罪了本地的混混，被人打斷了腿，潦草地過完了一生。
這一次，我不會讓悲劇重演。
“秦大哥，你真是個好人。”我“感激涕零”地看著他。
秦峰很受用，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你是我看中的人，你的家人，我自然會照顧好。”
“那……我能不能先預支一點錢？”我小心翼翼地問，“我想給我弟買幾件新衣服，再帶他去吃頓好的。”
秦峰愣了一下。
他身后的秦朗嗤笑一聲：“***，沒見過錢？”
秦峰回頭瞪了他一眼，秦朗這才不情不愿地閉了嘴。
“當然可以。”秦峰從錢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鈔票，起碼有五千塊，遞給我，“夠嗎？”
“夠了！夠了！”我“受寵若驚”地接過錢，手都在抖，“謝謝秦大哥！你比我親爹還好！”
秦峰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歡這種被崇拜、被仰視的感覺。
他喜歡把別人的人生玩弄于股掌之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