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溫溫和和的，和過去三十八年一模一樣。
“我沒什么意見。你是大老板，你說了算。”
她說完，拿起毛衣，上樓去了。
我站在客廳里，渾身僵硬。
她最后那句話，不像妥協。
像宣判。
第二天上午，張浩給我打電話。
“爸，老李說讓我先去倉庫輪崗一個月。”
“輪崗？我讓他帶你做業務，誰讓他安排你去倉庫的？”
“他說是嫂……是陳總的意思。”
陳總。
公司里的人，管陳秀蘭叫“陳總”。
而我***，到昨天才知道。
我掛了電話，直接奔去公司找老李。
老李坐在辦公室里，看見我進來，站了起來。
“老李，誰讓你把張浩安排去倉庫的？”
“周總，這不是安排，是流程。新入職的員工都得下一線輪崗，這是公司**。”
“什么**？我怎么沒聽過？”
老李打開電腦，調出一份文件。
《建國水產人事管理**》。
落款：法定代表人 陳秀蘭。
日期：2018年4月。
“周總，這份**您當時簽過字的。”
他翻到最后一頁，上面赫然有我的簽名。
我看著那個簽名，確實是我的筆跡。
但我完全不記得簽過這東西。
陳秀蘭拿給我簽字的文件，這些年沒有一百份也有八十份。我從來不看內容，簽完名就完事。
她說什么我都簽。
因為我覺得她就是個家庭婦女，能搞出什么名堂？
老李在旁邊看著我，表情很微妙。
我能感覺到，他在同情我。
一個外面有家的男人，被自己的原配老婆，用二十年的時間，不聲不響地架空了。
“老李，你知道多少？”
老李猶豫了一下。
“周總，嫂子這些年對公司的貢獻，比您想象的要大。”
“你詳細說。”
“2015年那次環保整治，差點關停的時候，是嫂子找的關系，把手續補齊了。2018年水產市場搬遷，新市場的攤位是嫂子提前半年就談好的。去年疫情，公司賬上快斷了，是嫂子找她弟弟借了三百萬應急。”
每一件事，我都有印象。
但在我的記憶里，這些事都是“自然而然解決了的”。
我以為是運氣好。
我以為是我人緣廣。
原來全是她。
我從老李辦公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