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緩。不是張皓的拖鞋聲，也不是地板正常的吱呀聲。是一種……刻意放輕的、踮著腳尖的移動。從臥室里側，大概是窗簾的方向，慢慢地，一步一步，朝著衣柜這邊挪過來。
地板我太熟悉了。靠近陽臺那塊有幾處微小的凹陷，踩上去會有極細微的“咯”聲。現在，那“咯”的輕響，每隔幾秒，就響起一次。越來越近。
彈幕似乎也捕捉到了異常。幾條零星的評論劃過：“等等，你們聽到沒？好像有別的腳步聲？主播家里還有別人？”
但立刻，更多的彈幕洪水般將其淹沒：“別帶節奏！聽錯了吧！專心看主播反應！”
是張皓的同伙？還是……這個直播間引來的“東西”？
我蜷縮得更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對抗著尖叫的沖動。二十八、二十九……
衣柜外的低聲通話不知何時停了。一片死寂。連那詭異的輕微腳步聲也消失了。
三十！
我猛地睜開眼。
衣柜門沒有完全關嚴，留著一道不足兩指寬的縫隙。縫隙外，是臥室昏暗的輪廓。
而在那縫隙之外，緊緊貼著柜門，一只布滿猩***、瞳孔渾濁放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與我對視著。
時間凝固了。
下一秒，哐當一聲巨響！衣柜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猛地拉開！刺目的光線（其實只是臥室的夜燈）涌了進來，刺痛了我適應黑暗的雙眼。
3
光線涌入的瞬間，那只恐怖的眼睛消失了。
門外站著的是張皓。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關切，微微蹙著眉，看著我蜷縮在衣柜里，臉色蒼白如紙，渾身發抖。
“瑤瑤？”他蹲下身，伸手過來似乎想拉我，“你躲在衣柜里干什么？做游戲？還是……”他目光掃過我手里的直播手機，屏幕還亮著，彈幕因為他突然入鏡而再次爆炸。“又在玩什么奇怪的直播？”
他的表情無懈可擊。擔憂，不解，還有一絲對“女朋友玩鬧”的無奈寵溺。如果不是我親耳聽到那通電話，親眼看見那只眼睛，我幾乎要相信，剛才的一切都是極度恐懼下的幻覺。
我被他拉出衣柜，雙腿軟得站不住，全靠他扶著。他的手掌溫熱有力，箍著我的胳膊。我卻覺得那溫度灼人，帶著毒。
“沒……沒什么，”我避開他的視線，聲音還在抖，“有點悶，想找個地方靜靜。”
“靜靜需要關在衣柜里？”他笑了笑，抬手理了理我汗濕的鬢發，“看你嚇的，一頭冷汗。到底怎么了？”
我搖搖頭，掙脫他的手，踉蹌著退到床邊坐下，借機將直播手機的鏡頭調整，對準整個臥室。我需要讓觀眾看見一切。屏幕一角，在線人數已經突破十萬，禮物和彈幕刷得幾乎看不清畫面。新的投票正在飛速進行。
張皓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手機。然后，他轉身走向臥室門口：“我去給你倒杯熱牛奶，定定神。”
他離開了臥室，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我癱在床上，劇烈喘息，劫后余生的虛脫感還沒涌上，就被直播界面再次彈出的猩紅提示扼住喉嚨：規則四投票結果產生。任務：主播需拿起床底下的紅色鐵盒，打開并念出里面的內容。倒計時：三分鐘。
紅色鐵盒。
我認識那個鐵盒。暗紅色，生銹的邊角，鎖扣已經壞了，用一根紅色塑料繩草草綁著。張皓說那是他父母的遺物，一些老照片和信件，從不讓我碰，一直塞在床底最深處。有次我打掃衛生想挪出來擦擦灰，他罕見地發了火，一把奪過去，眼神冷得讓我心悸。
彈幕里，最愛瑤瑤的皓發言了，語氣輕松甚至帶著誘哄：“盒子里是給主播的驚喜哦，快打開看看。”下面一堆附和的：“聽金主的！開盒！開盒！是不是求婚戒指啊？”
驚喜？我盯著那個ID，胃里像塞滿了冰冷的石頭。
時間一秒秒流逝。懲罰倒計時像懸在頭頂的鍘刀。
我必須動。我滑下床，膝蓋跪在冰涼的地板上，俯身，側頭，看向床底。
灰塵的味道沖進鼻腔。床底很暗，只有手機屏幕的光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那個暗紅色的鐵盒果然在那里，靜靜地躺在靠墻的角落。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