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活，扛水泥，搬磚頭，一個月掙兩三千塊錢，養活了三個孩子。現在**老了，手臂常年酸痛，腿腳也不利索了，但還是閑不住，在老家附近的家具廠里打零工，一天八十塊錢。
他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意逼了回去。他不能哭，或者說他不允許自己哭。從小到大他都是家里最讓人省心的那個，成績不算拔尖但從不惹事，不打架不早戀不偷錢不去網吧，老師夸他懂事，鄰居夸他乖巧，親戚夸他省心。這些夸獎像一層一層的繃帶，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他習慣了這個人設，就像習慣了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舊衣服，雖然有點緊有點悶，但脫下來反而不知道穿什么。
天蒙蒙亮的時候，列車終于到站了。
李柏成拎著背包走下車廂，凌晨的風涼颼颼的，帶著一股**的草木氣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他熟悉的、老家的味道。出站口稀稀拉拉站了幾個人，沒有來接他的。他也沒讓人來接，打了一輛摩的，二十塊錢，突突突地穿過縣城還在沉睡的街道。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們家住在鎮子邊上的一個村子里，一棟兩層的自建房，外墻貼著白色的瓷磚，年久失修，有些瓷磚已經脫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底。門口的水泥地上曬著幾捆柴火，一只**的**拴在門柱上，看見李柏成走過來，汪汪叫了兩聲，然后認出他了，尾巴搖得像一把扇子。
“大黃。”他蹲下來摸了摸狗頭，大黃舔了他一手口水。
門沒鎖，他推門進去，客廳里光線昏暗，電視機開著但沒人看，正放著早間新聞。**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瓶藥，正費勁地往手臂上擦。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藥酒味。李柏成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縮水了——肩膀窄了，背駝了，頭發白了一大半，整個人像是在時間里被悄悄壓縮過。
“爸。”
**轉過頭，手上的動作停了，笑了一下，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回來了？吃早飯沒有？”
“在火車上吃了點餅干。”李柏成把背包放在沙發上，走過去接過**手里的藥瓶，“我來吧。”
**也沒推辭，把胳膊伸過來。李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