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是我自己騙了自己。

我抬起頭，柳如風還擱那兒念叨。

我一把搶過他手里的戒尺，照著他那張白凈的臉就抽了過去。

啪的一聲，他整個人摔在地上，臉上豁開一道口子，血珠子直冒。

“不是要教規矩嗎？”

我攥著戒尺，看著縮在地上的柳如風。

“我先看看你的規矩夠不夠好，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資格教我！”

柳如風捂著臉上的血口子，跑回趙靈身后，眼淚說來就來。

我扔了戒尺，開始解喜服扣子：“公主既然無心讓我進這個門，我也不必死皮賴臉待著。

這駙馬，誰愛當誰當。”

“想走？”

趙靈冷笑一聲，抬手一揮。

府門轟地關上。

后院涌出三四十個精壯侍衛，個個手持刀棍，把我圍在中間。

“沈昭，你大鬧本宮婚宴，當眾打傷本宮的人，這是大不敬。

按律法，杖三十，以示懲戒。”

她靠在椅背上，蹺起腿，“給我打。”

棍棒劈頭蓋臉砸下來。

我擋了幾下，可人太多，很快就被按在地上。

我咬著牙沒出聲，直到一棍子狠狠敲在我左肩上。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三年前宮中起來**，敵軍冷箭直奔趙靈面門。

我拼死護在她身前，箭射穿了我的肩胛骨。

我迷迷糊糊記得她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哭一邊喊我的名字。

御醫來了之后，她誰都不讓碰，親自給我換藥擦身喂藥，幾天幾夜沒合眼。

那時她說，沈昭，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可現在，她明知道我這右肩再受重創就廢了，明知道我這一輩子拿槍射箭就靠這條胳膊，卻專門叫人往這兒打。

赫赫威名的沈大將軍，要真成了連槍都舉不起來的廢人，那跟死了有什么區別？

我抬頭看趙靈。

她正端著茶碗，眼皮都沒抬一下。

于是我彎了膝蓋。

不是為了活命，是為了我還能留著這條胳膊，留著以后拿長槍的資格。

我沖著柳如風的方向，慢慢往下跪。

趙靈卻突然站起來，走過來一把奪過侍衛手里的棍子，掄起來就打在我右腿膝蓋上。

幸虧她力氣不大，骨頭沒斷，但那一瞬間我整條腿又麻又疼，直接癱在地上動不了。

她扔了棍子，居高臨下看著我：“沈昭，你不是挺橫嗎？

不是要**嗎？

不是要走嗎？

怎么不走了？”

“我告訴你，在這個府里，我讓你跪你就得跪，我讓你爬你就得爬。

你就算能把天捅個窟窿，到了我這兒也得老老實實趴著！”

我趴在地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喜服被棍棒抽得稀爛，臉上手上全是灰和血。

來賀喜的賓客就站在幾步外，看猴戲一樣看著我。

柳如風擦了擦臉上的血，走過來上下打量我一番，皺起眉頭：“公主，您看駙馬這副樣子，衣服也破了，臉也花了，渾身臟兮兮的，跟個叫花子似的。”

“這要是跟您拜堂成親，實在不成體統，傳出去有損皇家威儀。”

他頓了頓，湊到趙靈耳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見：“不如，我替駙馬跟您行完這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