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告示，告訴所有人他口袋里沒有多少錢。
年輕人把煙頭彈到地上，踩滅了。
“行吧，拿走吧。”
宋小河把錢掏出來，一張一張數給年輕人。年輕人接過錢，看都沒看就塞進口袋里，繼續招呼別的客人了。
宋小河把新鞋穿上，舊鞋提在手里，沿著縣城的街道往回走。他走得不快不慢，腳底下軟乎乎的，每一步都覺得不真實。這種不真實感不是因為疼——他的腳不疼了，新鞋的鞋底吸掉了路面的所有棱角——而是因為這雙鞋太新了，新到他還不敢確信它屬于他。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從縣城回村子，要沿著那條柏油路先走回鎮上，再從鎮上走八里土路回家。全程將近四個小時。宋小河走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鎮上一個人都沒有，振興路上的燈滅了一大半，只有兩元店的招牌還亮著，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他正要拐進通往村子的土路，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是摩托車的聲音，從鎮子東邊傳過來的，聲音很大，像是油門擰到了底。宋小河往路邊讓了讓，想等摩托車過去。但摩托車沒有過去，它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車上坐著兩個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前面那個理著平頭，穿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鏈子。后面那個染著黃毛，手里拎著一個什么東西，宋小河沒看清。
“小崽，這么晚了還在外面逛？”平頭說。
宋小河沒說話。他不是不想說，是他忽然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他身上沒有錢了。四十三塊錢全買了鞋，一分都不剩。
平頭看了看他手里的舊鞋，又看了看他腳上的新鞋，咧嘴笑了。
“新鞋？多少錢買的？”
“四十五。”宋小河說。
“四十五？”平頭回頭看了黃毛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一起笑了起來。那個笑讓宋小河的后背一陣發緊。
“下來，看看你的鞋。”平頭說。
宋小河沒動。
平頭的笑容收了一點，但是那種收法不是消失，而是凝結，像水結成冰，溫度沒變，形態變了。
“跟你說話呢，聾了？”
宋小河把手里的舊鞋放到地上，慢慢蹲了下去。他以為平頭只是想看看鞋的樣子，他把腳伸出去，意思是你看吧。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