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他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肩膀沒有碰到我。
安安已經睡著了。
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小截頭發。
我把她的被角掖好，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手機。
錄音文件列表里又多了一條。
時長一小時四十二分鐘。
我拉到中間的位置，把音量調到最大，貼在耳朵上。
“你把錢轉出來，單獨存一個賬戶，別讓她知道。”
我按了暫停，把文件名改成了日期。

試探
周小宇把一瓶墨水倒在了我的工作臺上。
推開門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墨味。
工作臺上攤著的訂單表格全毀了。
黑色的墨水從桌面流到地板上，浸透了三張訂單、兩本繪本樣書、還有我花了一周整理的客戶資料。
周小宇站在自己房間門口，門只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
他在看我，正大光明地看著，像在等一個結果。
我蹲下來，從柜子里拿出抹布和盆。
我跪在地上，用抹布一點一點地吸，擰干，再吸。
周小宇的門縫大了一點。
我繼續擦，沒抬頭，沒說話。
擦到第三遍，桌面和地板基本干凈了。
但訂單和樣書救不回來了。
我把它們疊好，放進一個塑料袋里，跟之前裝碎繪本的文件袋放在一起。
然后我去洗了手，走到周小宇的房間門口，敲了兩下。
過了大概十秒鐘，門開了。
他站在門口，兩只手垂在身體兩側，下巴微微抬著。
跟上次撕繪本時一模一樣的姿勢。
“你過來。”我轉身走到工作臺前面。
他跟在后面，腳步很輕，運動鞋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我指著桌上殘留的墨跡。
“擦了三遍，還是擦不干凈。”
他沒答話。
我把塑料袋里的訂單和樣書攤在桌上。
“這批訂單是我這個月的收入。繪本館的生意本來就不好做，這些訂單丟了，這個月可能白干了。繪本樣書是出版社寄來的，弄壞了要賠。”
他的下巴放下來了一點。
“你為什么要倒墨水？”
“爺爺奶奶讓你倒的？”
他的眼睛閃了一下，然后他搖了搖頭。
“那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只有客廳里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
“我不知道。”他開口了，聲音很輕，“我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