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說說，什么時候能還說說。可他上來就問差多少，好像這些都不重要，只有一個數(shù)字重要。
"六……六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以為他在猶豫，趕緊說："大勇，你要是不方便就……"
"明天下午我到。你在哪兒等我？"
"大勇，你不問問什么時候還？"
他停了一下。
"你林遠舟什么人，我不清楚？你要不是真的撐不住了，你不會給我打這個電話。等著。"
電話掛了。
我拿著手機坐在黑暗的辦公室里，心口堵著一團東西，說不清是什么。
第二天下午三點。
大勇真來了。
他從長途汽車站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舊的黑色羽絨服，袖口磨得起了毛。
他手里拎著一個帆布包，藍黑色，拉鏈壞了，用一根紅繩系著。
"給，六萬，你點點。"
他把包遞給我，語氣跟遞包煙一樣平常。
我拉開袋口往里看。
錢用報紙包著，分了好幾疊。有整捆的百元票子，有散的五十、二十，甚至還有十塊的。
最底下壓著一個舊信封，里面裝的全是十塊五塊的零錢。
"我手頭現(xiàn)錢不夠，找了兩家親戚湊的。你別嫌零，花著都一樣。"
大勇搓了搓手，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機油印子。
我的鼻子一酸。
六萬塊。
他跑一趟長途，運費刨掉油費過路費吃飯住宿，到手也就兩三千。
這六萬，他得跑多少趟？
"別在這站著了，找個地方吃口飯。"大勇拍了拍我的肩。
那天晚上，我?guī)诠靖浇男○^子吃了一碗燉牛肉面。
他吃了兩碗。
"這面不賴。"他擦了擦嘴，"等你以后發(fā)了財，再請我吃好的。"
我說："一定。"
他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我留他多住一天，他說貨主催著呢，耽誤一天要扣錢。
我站在路邊看他背著那個空帆布包走進長途汽車站，走了很遠都沒回頭。
那六萬塊錢救了我的命。
我發(fā)了工資，穩(wěn)住了隊伍。兩個月后，新客戶上門了，公司慢慢喘過氣來。
可大勇那邊的事，我是三個月以后才知道的。
過完年回老家，我媽在廚房切菜，突然說了一句："遠舟，大勇媳婦上個月來咱家鬧了。"
"鬧什么？"
"鬧你借錢的事。"
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