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碧桃跪下了。
"三年前的大火，奴婢只聽老人說過一嘴。說……那把火不是意外。"
"誰放的？"
"傳聞……和賢妃有關。"
第八章
"賢妃。"
我重復了這兩個字。
今天在大殿上指著我罵巫蠱的那個女人。
"什么證據？"
碧桃跪在地上，渾身打顫。
"奴婢只聽過只言片語。三年前那夜值守棲梧宮的宮人，第二天全被調走了。有的發去守皇陵，有的根本沒了音訊。后來宮里私下傳，說起火的偏殿事先被人潑了桐油。"
桐油。
那就不是走水。是有人要燒死住在棲梧宮里的人。
如果裴晏說的是真的，住在棲梧宮的人就是我。
"那……"我抓住最后一個疑問，"如果賢妃要害的是皇貴妃，她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我在繡房待了三年，臉燒傷了，記憶也沒了。她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讓我消失。"
碧桃搖頭："這奴婢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嬤嬤被帶走。繡帕被搜走。我被塞進一個叫"蘇嬪"的殼子里，穿著嬪位的衣裳，住在皇貴妃的舊居。
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第二天，第一個來試探的人就到了。
"蘇嬪妹妹，本宮來給你道喜了。"
賢妃趙婉清。二十三歲，入宮五年，膝下一子，是目前宮里最得臉的妃嬪。
她坐在正殿的玫瑰椅上，端著茶，看我的方式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雞。
"好標致的模樣。"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怪不得皇上急著把你安排到棲梧宮來。一張臉像了先皇貴妃，可不就值千金了。"
我坐在她對面，腰板挺直。
"賢妃娘娘是來喝茶的嗎？"
她放下茶盞，笑了。
"本宮是來提醒你的。這宮里的規矩，新人不懂，容易吃虧。"
"什么規矩？"
"比方說，哪些人能招惹，哪些人不能。哪些話能說，哪些話傳出去會沒命。"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矮了我半個頭，可那股壓迫感讓人后背發緊。
"妹妹，你長了一張好臉。但在這宮里，臉不重要。"她湊近了一些，"命才重要。"
我沒后退。
"賢妃娘娘是在威脅我？"
她退后一步，又笑了。
"哪里是威脅。是好心忠告。"
她繞過我，走向殿門。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妹妹。繡房那個老嬤嬤，聽說被送去浣衣局了。年紀大了，浣衣局的活又重……"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妹妹要是想見她，趁早。"
門簾落下，人走了。
我攥緊了袖口。
嬤嬤在浣衣局。
賢妃知道嬤嬤對我很重要。她在用嬤嬤拿捏我。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剛才那番話，恰好告訴了我一件事。
嬤嬤還活著。
而且她怕嬤嬤活著。
第九章
連著兩天，裴晏沒來。
碧桃說皇上在議政殿忙。
我沒閑著。
棲梧宮雖然空了三年，但底下的人還在。碧桃和另一個叫翠竹的宮女，加一個掃灑太監叫小福子，都是最近才撥過來的。
"碧桃，你之前在哪個宮當差？"
"回娘娘，在尚宮局。"
"尚宮局是管什么的？"
"管各宮宮人的調配。"
正好。
"三年前棲梧宮大火之后，被調走的宮人去了哪些地方，你能查到嗎？"
碧桃臉色白了白。
"娘娘……"
"不用怕。查到了告訴我就行，不用留文字。"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第二天碧桃帶回來消息，比我預想的還糟。
"三年前從棲梧宮調走的宮人一共十一個。六個發去了皇陵，兩個去了洛陽行宮，一個病故，兩個……失蹤。"
"失蹤？"
"名冊上寫的是告假出宮，但此后再無記錄。"
我沉默了片刻。
"六個去皇陵的，有沒有一個叫劉福的？"
碧桃搖頭："沒有這個名字。"
"那劉嬤嬤呢？她在名冊上嗎？"
"也沒有。繡房的人不歸尚宮局管，走的是內務府的冊子。"
線索斷了。
我靠在窗邊，看院子里那棵老梧桐。葉子黃了一半，秋風一過，沙沙地往下落。
這棵樹，我認得。
不是在繡房窗外看了八年那種認得。是更深的、更久的。
像是小時候在這樹下跑過、笑過、摔過跤。
我正出神，翠竹匆匆進來。
"娘娘，皇后娘娘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