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走。
方慧叫住我。
"晚寧，他為什么要把那塊地賣掉？"
"討好一個女人。"
方慧沒再問。
走出茶館的時候，手機響了。
沈培川發來一條消息。
"今晚鐘瑤她爸請吃飯，你必須到。穿得體面點，別讓人覺得沈家寒酸。"
我收起手機。
體面。
他嘴里的體面，是指讓我坐在他和鐘瑤旁邊，安安靜靜當一個即將被替換掉的擺設。
5
晚宴定在城中心的鳴鶴會所，私房菜，人均三千起。
鐘遠山提前到了。
六十出頭，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腕上的表比沈培川全身行頭加起來還貴。
沈培川拉著鐘瑤的手走進包間的時候，臉上的笑比服務員還殷勤。
"鐘叔，讓您久等了。"
鐘遠山點了點頭，目光從沈培川身上滑過，最后停在我臉上。
"這位就是沈氏的顧總？"
"嫂子。"鐘瑤替他答了，"在公司管管賬，什么都不太懂。"
沈培川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壓低聲音。
"別亂說話。今天是談投資的場合，你就坐著聽。"
我坐下了。
菜陸續上桌，沈培川開始聊合作。
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沈氏有底蘊，沈家有資源，鐘叔您投進來穩賺不賠。
鐘遠山始終微笑著，偶爾點頭，但一句實質性承諾都沒給。
鐘瑤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鐘遠山碗里。
"爸，培川這半年在公司做了很多調整，把好幾個閑置資產都處理掉了，效率特別高。"
她說"閑置資產"的時候，特意看了我一眼。
那塊地。
她說的就是那塊地。
鐘遠山放下筷子，看向沈培川。
"聽瑤瑤說，你們最近處理了一塊城南的地？"
沈培川挺了挺胸。
"對，一塊荒地，放了五年沒人管。我果斷出手，五十萬轉給了乾坤的韓庭宇，幫公司甩了個包袱。"
鐘遠山的目光定了一秒，然后收回來。
"城南臨港片區？"
"就那一帶。鐘叔了解那邊？"
"不太了解。"鐘遠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隨便問問。"
話題轉到了投資份額上。
沈培川越說越興奮，手在桌上比劃，好像那三個億已經到了沈氏賬上。
鐘遠山全程微笑，不表態。
一頓飯快結束的時候，鐘瑤忽然轉過頭看我。
"嫂子，你今晚一句話都沒說。是不是覺得我們家配不上沈氏？"
沈培川立刻瞪了我一眼。
"晚寧，瑤瑤跟你說話呢。"
我放下筷子。
"鐘小姐，我不太懂投資。不過我有個建議。"
鐘瑤挑了下眉。
"什么建議？"
"投資之前，最好做一輪完整的資產盡調，包括已處置的資產。"
鐘遠山的手停了一下。
沈培川皺眉。
"已經處置的還調什么？賣都賣了。"
"賣了不代表賣對了。"
沈培川的臉沉了下來。
"你什么意思？"
鐘瑤笑著打了個圓場。
"嫂子說得對，盡調是應該的。不過我們鐘家做生意向來爽快，不搞那些虛的。"
她端起酒杯碰了碰沈培川。
"培川，我信你就夠了。"
沈培川的臉色才好看了些。
飯局散了，鐘家父女先走。
沈培川坐在車里，扭頭沖我。
"你今晚說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代表賣對了？你是不是成心想攪黃這筆投資？"
我系上安全帶。
"那塊地，你真覺得只值五十萬？"
沈培川冷哼一聲。
"值多少？你說個數。"
"我說了你也不信。"
"你看看你，就這點出息。跟我過了五年，眼界還停在一塊破地上。鐘家三個億的投資你不去爭取，天天盯著一塊**人高的荒地。"
他發動了車。
"你趕緊把過戶簽了，別再節外生枝。"
我沒再說話。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去，城南的方向，漆黑一片。
那片漆黑里，有一塊地，正安安靜靜地等著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6
第三天，我一個人去了沈老爺子的舊宅。
沈培川嫌那房子老舊，老爺子過世后就再沒去過。鑰匙一直在我這里。
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
客廳墻上還掛著老爺子的照片，穿著一件舊夾克，站在一片空地上，身后是一排低矮的水泥樁。
那片空地，就是城南那塊地。
我走進書房。
靠墻的鐵皮柜還在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