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緊張，但也沒有特別寬裕。
他一直等著我說話。
我說：“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覺得可以做，”他說，“但這個決定不只是我的，所以我來問你。”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他的眼神是平的，不緊張，也沒有特別期待。
就是在等我說一個字。
我說：“那就做吧。”
他沒有立刻高興，只是點了下頭，“我知道了?！?br>然后他去收拾桌上的東西，背對著我。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點沒由來地想，他剛才那兩秒鐘，是不是也有點緊張。
第七章
他開始忙了。
比之前忙很多。
以前他在家的時間多，現在有時候晚上九點才到家，有時候周末也出門。
我媽注意到了，第一反應是問我：“他是不是有事瞞著你？”
我說他在做新項目。
我媽若有所思，“男人一旦開始忙，就容易找借口往外跑。”
“媽，”我叫她一聲。
“我不是說你們家晨晨不好，”我媽擺手，“就是提醒你上點心?！?br>我沒接話。
其實我沒什么不放心的。
他每天晚上回來，不管多晚，都會把第二天我帶去公司的飯備好，用保鮮盒裝著，放冰箱第一層，方便我早上直接拿。
這件事他做了三年，沒斷過。
我哥知道他在做新項目，特地來問過一次，最后總結說：“這種項目十個有九個黃，你讓他悠著點，別把家底折進去?！?br>顧晨那天也在，聽了沒說話。
等我哥走了，我問他：“你怎么看？”
他說：“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停了一下，“但這次不一樣?！?br>我問：“哪里不一樣？”
他說：“對方不是小公司了。”
我沒再追問。
他說的時候，語氣平，但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撐著。
我認識他七年，這種語氣我只在一種情況下見過。
就是他胸有成竹的時候。
第八章
兩個月后，顧晨的門面正式轉讓出去了。
他把錢交給我，一分沒留。
我說：“你留著周轉。”
他說：“我有，夠用?！?br>我沒再說什么，把錢存進了我們的共同賬戶。
然后他就開始全身心撲進新項目里去。
我能感覺到他的狀態變了。
不是以前那種安安靜靜的狀態，是一種壓著的熱，隨時要往上躥的那種。
他開始和我講一些東西，供應鏈的邏輯，貨源的價差，平臺的搭建方向。
我聽得懂一部分，一部分聽不懂，但我一直認真聽著。
他說完，會看我一眼，問：“你覺得這個方向有沒有問題？”
我說我覺得沒有。
他點頭，“我也覺得沒有。”
然后繼續講下一個點。
有一天他講到很晚，說著說著，我們兩個坐在沙發上，他的聲音逐漸低下去，然后停了。
我側過頭，他已經靠著靠背睡著了。
我看了他一會兒，拿了毯子蓋上。
他睡著的時候，眉頭沒有松開，皺著，像是還在想事情。
三十一歲，一個上門女婿，帶著一門面的貨源資歷，和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成的項目。
他在賭。
但他賭的很認真。
第九章
項目開始跑起來的第三個月，出了點問題。
合作方那邊，有個環節的人臨時變了，新來的負責人對顧晨這邊的要求提高了，價格壓得很低，說是行業規范，實際是在卡他。
顧晨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我沒多問，等他自己說。
吃完飯，他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說：
“有點麻煩?！?br>“什么情況？”
他把事情說了一遍。
我聽完，問：“那個新負責人，是臨時換的，還是原來就安排好的？”
他看我一眼，“你懷疑是有意的？”
“我只是問?！?br>他沉默了一會兒，“不排除。”
我說：“那你打算怎么辦？”
“繞過他，”他說，語氣很平，“直接找上一層談。”
“有把握嗎？”
他說：“有。”
這兩個字說得很穩。
我沒再問。
后來的事他沒有跟我講太多細節，只說在處理，進展還好。
但我媽那里不知道從哪里聽到了風聲，打電話來問我：
“聽說晨晨那邊出問題了？合作黃了？”
我說沒有，在談。
我媽嘆了口氣，“你哥說這種項目不穩，我當時就擔心，你們早些時候門面多好，穩穩的，干嘛要折騰?！?br>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