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一個人。
“小師妹。”二師兄林鶴端著碗熱粥，眼睛紅紅的，聲音哽咽，“你、你怎么就……”
我沒說話。
說什么？說不是我的錯？說我也是受害者？說那個道貌岸然的仙尊大人在走火入魔時說愛我說要娶我說生生世世都不放手？
算了，太難堪了。
“謝謝二師兄。”我接過粥碗，手指在發抖，“這碗粥，我記著了。”
林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個細節——那晚師尊走火入魔前，蘇瑤端來靈茶的時候，林鶴曾經說了一句“這茶味道不對”。但沒人聽他的，蘇瑤甚至當場翻臉，說他嫉妒她能接近師尊。
三日后，我被逐出青云峰。
沒有任何辯駁的機會，沒有任何查**相的可能。師尊一句話，我就從青云峰弟子變成了修真界的笑柄。
臨走時，蘇瑤來送我。
她站在山門口，穿著一身淡青色長裙，發髻高綰，姿容絕世。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李玲瓏，”她說，“你應該恨我。”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蘇瑤，”我說，“你給他下的藥，是不是從魔域弄來的？”
她臉色一變。
“那種藥會引發心魔，你知不知道？”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廢去修為的人，“如果我不在那里，他就死了。他死，你也死，整個青云峰都得陪葬。”
蘇瑤的嘴唇在發抖。
“你是真蠢，”我說，“不是壞。”
轉身下山時，我聽見身后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不是原諒了她，而是覺得不值得。
從頭到尾，她也好，我也好，在師尊眼里大概都只是螻蟻。螻蟻之間的恩怨情仇，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山門的石階很長，很長。
我走了整整一天，才走到山腳下。
失去修為的身體又冷又餓，雙腳磨出了血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我靠著最后一點意志力，在附近的鎮子上找了家客棧，用身上僅剩的幾塊靈石換了間最便宜的房間。
躺在床上，我望著陌生的屋頂，忽然就哭了。
不是委屈，是疼。
身體的疼，心里那種被人生生剜去一塊的疼。
我想起拜入師尊門下那天，我第一次見到他。他站在青云峰頂，衣袂飄飄，周身靈氣流轉，美得像一幅畫。他低頭看我，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說：“從此你便是我沈淵澤的弟子了。”
我以為那是幸福的開始。
后來我才知道，那只是我悲劇的序幕。
第二天，我離開了這個鎮子。
我要活著，哪怕只是一個凡人，也要好好活著。
這不是堅強，這是本能。
十年后，青牛鎮，秋。
“玲瓏姐！玲瓏姐！”
小豆子連蹦帶跳地沖進院子里，手里舉著一封信，臉上帶著那種“我有大八卦”的表情。
我正在翻曬藥材，抬頭看他一眼：“跑慢點，摔了又要哭。”
“我才不哭！”小豆子把信塞給我，“鎮上來了個怪人，長得可好看，就是看著很奇怪，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一樣。他讓我把這封信給你，還給了我一兩銀子！”
我拆開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在鎮口等你。”
字跡清峻，骨力洞達，一看就是修行之人的手筆。
世界很大，但有些人是躲不掉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