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反常的請客
曹軍在中禾生物待了九年，摳到部門聚餐都要按自己點的菜單獨算賬。上周五他突然站起來說請全組十一個人吃私房菜，人均三百六，還讓大家帶上公司新發的"福利通"賬號，他來幫忙統一結算。姜寧沒吭聲。當晚她登進**注銷了自己的賬戶，第二天一早飛了大理。手機上排著曹軍**十七個未接來電。弟弟說她疑心病太重。她把手機塞進口袋："一個連八百塊超市卡都七折賣掉的人，突然花四千請客，你信他是發善心？"
......
-正文：
手機**十七次震動的時候，我正蹲在大理洱海邊上剝橘子。
口袋里嗡嗡響個不停，我沒搭理。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曹軍給我打了四十七個電話，每一個我都摁掉了，微信也沒回。不是故意擺架子,而是我非常確定，接通之后聽到的話，我不會想聽。
"姐,這人是不是有病??？"
我弟姜昊蹲在旁邊刷手機，歪頭看了一眼我亮著的屏幕。
"四十七個了。你們公司不上班的嗎？"
"一個同事。別管。"我把最后一瓣橘子塞進嘴里，把皮扔進垃圾桶。
"同事能打四十七個電話？"姜昊嘴角往下撇了撇，"這股勁頭，我高中班主任都比不了。要不你接一個？萬一真出事了呢。"
"能出什么事？"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湖邊走了兩步。
"我又不是他親媽。"
嘴上這么說，胸口那股悶勁從前天到現在就沒散過。
這事得從三天前說起。
那天下午兩點，我對著電腦改一份產品運營方案，第七版，改到眼球發干。整層樓靜得只剩鍵盤聲，所有人都在趕季度匯報的活。
沒有任何預兆，曹軍從工位上站起來了。
"各位。"
他拍了一下桌子，嗓門刻意拔高了半截。
"明天中午我做東，請大家吃飯。"
辦公室的鍵盤聲全停了。
不是那種被好消息打斷的興奮，是一種非常詭異的安靜。十個腦袋同時抬起來，盯著曹軍，跟看見公雞下蛋一樣。
曹軍，我們運營二組待了九年的老前輩，中禾生物有史以來最摳的人，沒有之一。
他摳到什么程度？
部門聚餐AA，他要拿手機計算器把自己吃的每道菜按克重折算成價格，最后轉賬數字精確到角，多一毛錢都不行。
同事結婚湊份子，他每次都卡在最低一檔，還要嘀咕一句"我跟新郎又不太熟"。
公司去年中秋發的保健品禮盒，他當天下午就掛上了二手平臺，標價比市場價高二十塊。
就這么個人，說要請客？
"軍哥，你中彩票了？"裴珊第一個開口，語氣幾乎是在看熱鬧。
"哪有的事。"曹軍笑了，那笑容在我看來有一種很刻意的松弛，像排練過的。"就是項目獎金下來了，手頭寬裕點，想著大家辛苦一個季度了，我做個東。"
手頭寬裕？上個禮拜他還在茶水間跟梁毅抱怨孩子的輔導班漲價了，中午帶的飯盒里塞的是隔夜的土豆絲炒飯。
"我已經訂好了，就去公司樓下新開的翠竹私房菜，人均三百六那家。"曹軍掃了一圈所有人的臉，仿佛沒察覺到那些懷疑的視線。"咱們組不多不少十一個人，明天中午十二點，一個都別少。"
人均三百六，十一個人，三千九百六。
這個數字對曹軍來說，等于讓他割一塊肉下來。
"真的假的啊軍哥？"裴珊還是不太信。
"那還有假！"他**拍得砰砰響，隨即話鋒一轉，"對了，那家店剛接入了咱們公司的福利通結算系統，明天大家記得把福利通 的賬號帶上，我到時候幫你們統一操作，方便快捷。"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住了。
福利通。
這是公司今年剛上線的內部員工福利平臺，每個人賬戶里有一千五百塊額度，可以在合作商戶消費。但這套系統還在內測階段，大部分同事連激活都沒激活過，更別說拿出去用了。
而且，一家新開的私房菜館，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接入了公司內部的結算系統？
我沒說話，抬了一下視線。
曹軍的目光正好掃過來，在我臉上停了兩三秒，然后快速移開。
就那兩三秒，我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不是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