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櫥窗里的睡美人
凌晨兩點，整條淮海路已經睡著了。
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像一排排沉默的柵欄。偶爾有一輛出租車從遠處駛來，車燈掃過沿街的櫥窗，把那些衣著光鮮的模特們照得臉色慘白，又迅速暗下去。
巡警張浩把巡邏車停在路邊，照例下來抽根煙。他在這條街上巡邏三年了，對每一個櫥窗的陳列都爛熟于心——那個穿紅色晚禮服的模特，三天前還是金發，今天怎么變成了黑色？
他瞇著眼湊近LV旗艦店的櫥窗。六米寬的玻璃展柜里，鋪著暗金色的綢緞，正中央一個穿酒紅色絲絨長裙的女人側臥著，雙手交疊在腹部，長發如墨般鋪散在緞面上。她閉著眼，睫毛濃密而卷翹，嘴唇是那種復古的爛番茄色，整個人像一幅古典油畫。
但不對。
三天前張浩路過的時候，這個位置上的模特染著一頭金棕色大卷，穿的是黑色亮片短裙。他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他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LV的審美怎么越來越浮夸”。現在這個模特的頭發是黑色的，直發，垂墜感極好，像絲綢一樣。她的皮膚也不對——那種質感不像是塑料或者玻璃鋼，更像是……
張浩把煙掐滅在掌心，將臉貼上了櫥窗玻璃。
那個“模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
不是風吹的。睫毛在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顫抖著，像是某種哀求。張浩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退后兩步，用對講機呼叫指揮中心時，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得多：“淮海中路LV旗艦店，櫥窗展示物疑似真人，請求支援。”
三分鐘后，第一輛巡邏車到達。五分鐘后，轄區***。十五分鐘后，刑偵大隊。
白洛尋是第一批到達現場的刑偵人員之一。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急著去撬櫥窗的檢修門，而是站在六米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安靜地看了那個“模特”三分鐘。
“白隊？”**從后面跑過來，手里舉著執法記錄儀，“林隊說他二十分鐘后到，讓我們先處理現場。”
“不急。”白洛尋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似的，“讓她再睡一會兒。”
“……什么？”
“她死了。”白洛尋終于動了，慢慢走向櫥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