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用尺子量過。

青黛垂首站著，能感覺到那視線落在自己臉上、手上、腰間佩的醫囊上。

半晌，才聽貴妃開口，聲音有些啞：“抬起頭來。”

青黛依言抬頭，目光卻仍低垂，只敢看貴妃裙擺上繡的纏枝蓮。

“多大了？”

“回娘娘，十八。”

“在太醫院當值幾年了？”

“奴婢去年才通過女醫考選，入太醫院不過三月。”

謝貴妃輕輕“哦”了一聲，聽不出情緒：“才三個月，就敢來給本宮診脈？”

青黛不慌不忙：“太醫院院使大人說，娘娘鳳體違和，用常規方子不見效，許是得換個思路。

奴婢雖資歷淺，但家中世代行醫，對疑難雜癥有些家傳的法子。”

“家傳？”

謝貴妃的手指在榻沿敲了敲，“你父親是？”

“家父沈明堂，原在江南行醫，五年前病故了。”

殿內靜了靜。

青黛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一下，兩下，穩而沉。

她知道謝貴妃在查她的底——每個近身伺候的人，祖宗三代都得翻個明白。

可沈明堂這個名字，是干干凈凈的。

江南名醫，救過不少人，五年前一場風寒沒了。

任誰去查，也查不出破綻。

“罷了。”

謝貴妃終于說，“既然來了，就看看吧。

本宮這頭痛，發作時如錐刺骨，夜里尤其厲害。

太醫院開的安神湯、針灸、推拿，都試過了，只管一時。”

青黛上前，在春桃搬來的繡墩上坐下：“請娘娘伸手。”

指尖搭上貴妃腕間。

皮膚很涼，像上好的羊脂玉。

青黛屏息凝神，脈象浮而弦，肝氣郁結之兆。

可在這脈象底下，又似乎藏著些什么——時快時慢，像有什么東西在血里游走。

“娘娘近日可還伴有他癥？

譬如食欲不振，或夜里多夢？”

謝貴妃瞥她一眼：“夢多，且都是些光怪陸離的夢。

食欲……倒是比往常好些，尤其嗜酸。”

嗜酸。

青黛心里一動。

她微微傾身：“娘娘，容奴婢近前聞一聞。”

這是個古怪的要求。

春桃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卻見謝貴妃擺了擺手：“聞什么？”

“病氣。”

青黛說得坦然，“醫家有望聞問切。

聞，不只聽聲息，也聞氣味。

人體五臟六腑若有不諧，氣息便會變化。”

謝貴妃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那你聞吧。”

青黛湊近些，在離貴妃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