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著成箱的打印紙和文件夾。門口貼著張通知，紙已經泛黃，邊角翹起來，字跡被水汽暈開大半。
“修個墻從三月干到現在還沒修好。”
江謙站在門口擰衣服上的水，手抖得厲害。凍的。
通知下面還有兩行小字，被暈開的**水漬蓋得嚴嚴實實。他隨手抹了一把，濕紙爛了一塊，露出底下的內容——“近期注意防盜但隔壁沒人來住你去檢查干嘛”。
字跡斷在這里。
他抬頭，文具店玻璃門反光里，正好映出斜對面那棟樓的拐角。一扇院門，鎖扣歪著，銹跡斑斑。
玻璃反光晃了一下。
對角窗臺壓著張A4紙，翹起一角，密密麻麻的公文格式。江謙瞇著眼看過去，上面寫著：“老舊檔案監控今天加裝試運行半天，錄入時間還有43秒截止。”
43秒。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意這個數字。
雨水從他左邊第二顆沒扣的衣領滴進去，順著鎖骨往下淌。他打了個寒顫，往貨架里面挪了兩步，想避開門口灌進來的冷風。
這一步踩在地磚接縫處，鞋底的泥漿發出黏膩的擠壓聲。
文具店監控的灰色盲區。
他站的位置，頭頂的攝像頭剛好被貨架頂層的一箱文件夾擋住。收銀臺后面那臺老式顯示屏上，左下角那格畫面里，他整個人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樣。
系統播報聲在第一截雨水掉進他領口的時候響了。
“倒計時最后5天開始兌現型賠償式增益。”
女神。機械。清晰。
江謙愣了兩秒，轉頭看了一圈。老板還在刷手機，門外只有暴雨砸地的聲音。
“誰？”
沒人回答。
“明天，你就再也沒有任何吃虧遭遇。”
那聲音像直接塞進他腦子里的，不經過耳朵。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不是幻覺。
雨小了一點。
江謙在文具店站了十分鐘，買了包紙巾，擦干臉上和脖子上的水。老板找零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這個渾身濕透的年輕人不太正常。
他走出文具店，雨絲細密，打在臉上像針尖。
回家的路還是那條路，破墻還是那面破墻，積水還是那灘積水。但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他說不上來。
第二天早上七點，手機響了。
項目經理老周的號碼。
江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