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在眼眶里打轉，沒落下來。她不知道姜半仙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可她的心已經信了。不是因為那四句簽文，是因為“他等的也不是你”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心里一直鎖著的那個盒子。盒子里裝著她三年的幻想和期待，她以為只要她等著，云帆就會回來的。可是她錯了。一個人等另一個人，要兩個人都愿意等才行。光她一個人等，那不叫等，叫單相思。
她從口袋里掏出十塊錢放在桌上，轉身要走。姜半仙叫住了她。
“姑娘，你的緣分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要等的不是那個人，你要等的是一個契機。契機到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梧桐站在老槐樹下，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像流水一樣晃。她想問“什么契機”，可她沒有問。她怕問了也聽不懂，更怕聽懂了更難過。
她走了。
姜半仙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把搪瓷缸子里的水一口喝干，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樹上的葉子該黃的時候就要黃，該落的時候就要落，你急什么？明年春天還會綠的。”
風把這句話吹進了老槐樹的樹冠里，樹葉嘩嘩地響，好像在回應他。
第三章 繡坊
梧桐從姜半仙那兒回來后，把心里的那個死結解開了大半。不是不想云帆了，是不那么想了。想還是想，但不疼了。像手上的一道舊傷疤，你不去碰它，它就不*不痛。可你若忍不住去摳，它還是會流血。
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進了繡坊。
繡坊開在鎮東頭，是鎮上老裁縫趙師傅開的。趙師傅七十多了，眼睛花了，手也抖了，早就不親自做活了。他把繡坊交給了徒弟們打理，梧桐是里面手藝最好的一個。她繡的花樣多，牡丹、荷花、梅花、喜鵲、鴛鴦，樣樣都拿得出手。來定做嫁衣的新娘子點名要她繡，說她繡的鴛鴦最像真的，那眼神，那羽毛，活了一樣。
梧桐喜歡繡鴛鴦。不是因為她羨慕鴛鴦，是因為鴛鴦不用想別的事，一輩子就是成雙成對地游，從春游到夏，從夏游到秋，從不問對方“你心里有沒有別人”。她有時候繡著繡著會出神，針停在半空中，線垂著，像一根斷了的風箏線。旁邊的人叫她她才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