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話？"
"她說，別死。"
我咬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后，我繼續吃。
"周總。"老陳說，"我跟你干。"
"跟我干什么？"我說，"我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
"你以前能白手起家，現在也能。"老陳說，"我信你。"
我看著他。
他的臉上有皺紋，頭發白了一半。五十歲的人了，跟著我干了十年，公司倒了，他一分錢賠償都沒拿到。
現在他站在這里，說"我跟你干"。
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包子已經涼了，但我心里有什么東西，熱了。
"好。"我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老陳笑了。
"我從來沒失望過。"他說。
那天晚上，我還是睡在天橋底下。
但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3
第一天出攤，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攤子是用三輪車改的。車是老陳借的，鐵板是從廢品站買的，醬料的配方是我媽教的。總共花了五千塊錢，其中三千是老陳的，兩千是我撿瓶子攢的。
三輪車停在地鐵口旁邊。我站在車后面，圍裙系在腰上，鏟子握在手里。
早上六點，天剛亮。路上的人不多，都是趕著上班的。他們走路很快，低著頭看手機，沒人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股尾氣味，還有一點早餐店飄來的油條香。
"賣煎餅嘞。"我喊了一聲。
聲音很小，小到我自己都聽不見。
我又喊了一聲。大了一點。
還是沒人來。
一個小時過去了。沒有一個人買。
我站在三輪車后面，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他們有的提著公文包，有的背著雙肩包，西裝革履，皮鞋锃亮。
一年前，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個。
現在，我站在三輪車后面，圍裙上沾著面糊，手指縫里嵌著蔥花。
一個女人走過來。三十多歲，穿著職業裝，踩著高跟鞋，走路帶風。
她看了我一眼。
"老板，煎餅多少錢？"
"八塊。"我說。
"來一個。"
我的手在抖。舀面糊的時候，勺子磕在鐵板上，發出"鐺"的一聲。面糊倒多了，攤出來的餅太大了，超出了鐵板的邊緣。
女人皺了皺眉。
"第一次出攤？"她問。
"對。"我說。
她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那種"我理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