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鏡子的時候。
常常被自己嚇到。
臉色蠟黃。
眼袋很重。
衣柜里的衣服。
大部分是網上買的。
幾十塊一件。
洗得發白。
醫院里新來的小護士。
叫我清姐。
后來有一次。
我聽見她們在值班室聊天。
“蘇清姐有三十了吧？”
“不止吧，看著像四十的。”
“聽說她一個人養外甥，真不容易。”
“那也是自找的。”
“又不是親生的，那么拼命干嘛。”
我沒進去。
端著水杯回了走廊。
林宇高三那年。
我查出了甲狀腺結節。
醫生說大概率是良性的。
但建議手術切除。
我問多少錢。
她說大概三萬。
醫保能報一部分。
我說我再想想。
從醫院出來。
我給林宇班主任打了個電話。
問林宇最近狀態怎么樣。
高考志愿有沒有想法。
班主任說。
林宇很聰明。
就是有點孤僻。
最近幾次模考都在前五十。
保持下去。
考個重點醫科大學沒問題。
又說。
家長要多關心孩子心理狀態。
高三壓力大。
我說好。
謝謝老師。
那天晚上。
林宇破天荒地早回家了。
我正在廚房熬湯。
聽見門響。
“小姨。”
他站在廚房門口。
“嗯？”
“我們學校要交一筆資料費，一千。”
我從圍裙口袋里掏出錢包。
數了一千遞給他。
他接過。
沒走。
“還有事？”
“我們班要開家長會，下周三下午。”
他頓了頓。
“你有空嗎？”
我愣了下。
高中三年。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讓我去開家長會。
“有空。”
我說。
“我一定去。”
他點點頭。
轉身回了房間。
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冒泡。
我靠在灶臺邊。
眼睛發酸。
原來這么簡單的一句話。
就能讓我覺得。
這些年所有的累。
都值了。
林宇考上江州醫科大學那年。
我高興得整晚沒睡。
學費很貴。
但我咬牙供了。
本碩連讀。
一晃又是五年。
他今年大五。
正在爭取明德醫院的規培名額。
明德醫院是江州市最好的私立醫院。
待遇極高。
門檻極嚴。
蝦煮好了。
我端上桌。
防盜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林宇走了進來。
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女孩。
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