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她做了兩輩子的賢婦。
到頭來什么都沒護住。
“娘。”她反握住母親的手，一字一句地說，“從今日起，沈家的事，由我來做主。”
沈母愣住了。
女兒的眼神太堅定了，堅定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閨閣少女，倒像是一個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兵。那雙眼睛里有一種讓人不敢對視的東西，不是兇狠，是篤定。
“你……”
“娘信我。”沈蘭殊微微俯身，在母親耳邊輕聲說，“三個月后，鎮北侯府會心甘情愿地來退婚。到時候，女兒會給沈家找一條更好的路。”
沈母張了張嘴，滿肚子的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望舒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女兒。他是個在官場沉浮了二十多年的人，雖然沒什么大作為，卻練就了一雙識人的眼睛。此刻他看著自己的女兒，心里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這孩子的眼神，像極了他父親。
那個當朝頂撞先帝、寧折不彎的沈鶴亭。
“蘭殊。”沈望舒終于開口，聲音低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知道。”沈蘭殊轉過身，對上父親的目光，“父親信我嗎？”
沈望舒沉默了很久。
“信。”
沈蘭殊笑了。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嘴角彎起來的那一刻，她眼眶卻有點發酸。她趕緊把那點酸意逼了回去。
哭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她已經在兩輩子里流干了所有的眼淚，這輩子一滴都不許再掉。
走出前廳時，沈蘭殊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徑直去了后院的書房。她從書架上取下一個不起眼的木匣，打開暗格，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佩。
這枚玉佩是她前兩世從謝長淵書房里見過的——九皇子一系的暗號。那時候謝長淵拿它當個尋常玩物隨手擱在案頭，大約從未想過枕邊人會記下它的紋路和形制。
她攥著那枚玉佩，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恨。
那種壓抑了兩輩子、被賢良淑德四個字死死捆住的恨意，此刻像滾燙的巖漿一樣在她胸口翻涌。她想尖叫，想砸東西，想沖到鎮北侯府那把火把那座吃人的宅子燒個干凈。
可她什么也沒做。
她只是攥著那枚玉佩，慢慢調整呼吸，把洶涌的情緒一層一層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