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殊站起身，從妝*里挑了一支最素凈的銀簪插在發間，又拿起胭脂往唇上點了點。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無比尋常的事。
她收拾妥當，走出房門。
院中的桂花樹開得正好，香氣甜得膩人。她經過樹下時伸手折了一小枝，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后隨手丟在地上，踩了過去。
前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鎮北侯夫人謝王氏坐在主位上，正端著茶盞與沈母說話，姿態倨傲得像這沈府是她家的別院。她旁邊坐著戶部侍郎的夫人李氏，當初第一世沈蘭殊跪爛了膝蓋求她救命，李氏讓人潑了她一盆冷水，說“沈家養出這樣沒骨氣的女兒，活該”。
下首坐著安平伯府的嫡女趙婉寧，日后會嫁給謝長淵做平妻，然后伙同婆母將她磋磨至死。此刻趙婉寧正偷偷拿眼瞟謝長淵，目光柔得像能掐出水來。
謝長淵坐在***身旁，錦衣華服，面容俊朗，神態間有一種被慣壞了的、理所當然的傲慢。他正低頭喝茶，連沈蘭殊走進來都沒有第一時間抬眼。
滿堂賓客，每一張臉她都認得。
每一張臉都欠著她。
“蘭殊來了。”沈母看見女兒，連忙笑著招手，“快來見過侯夫人和諸位夫人。”
沈蘭殊沒有像前兩世那樣謙卑地低頭行禮。
她徑直走到廳中央，裙擺曳地，站定。然后掃了一眼滿座的賓客，最終把目光落在謝王氏身上。
“夫人來了。”她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后就坐下了。
在丫鬟搬來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用杯蓋撥了撥浮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滿堂微微一靜。
謝王氏端茶的手頓住了。按照禮數，未出閣的姑娘應當先向長輩行禮，何況是她這個未來的婆母。沈蘭殊這做派不叫失禮，叫打臉。
“蘭殊。”沈母輕聲提醒，聲音里已經帶了慌，“還沒給侯夫人見禮呢。”
沈蘭殊抬眼看向謝王氏。
她的目光平靜極了，像一潭死水。可死水底下藏著的東西，讓謝王氏沒來由地后脊一涼。
“夫人是來給我賀壽的。”沈蘭殊放下茶盞，瓷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又不是來審犯人的。何必拘禮？”
謝王氏的笑容掛不住了。
廳中幾位夫人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