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聲，然后就繼續給他梳頭，只是梳到后來，手抖得越發厲害，梳齒在他發間磕磕絆絆地走，把他的頭發梳得亂七八糟。
沈昭沒有說什么，只是握著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來，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嵌進她的指縫里。
十指相扣。
這是他的回答。
5 身孕風波
從那以后，日子過得并不太平。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沈昭在接下來的日子里變得格外警惕。他暗中吩咐院里的人，不許春蘿單獨往正院去，凡事由旁人去跑腿傳話。沈懷安幾次找借口要調春蘿過去伺候，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擋了回去。父子之間表面上依舊和和氣氣，私底下的較勁卻越來越明顯。
沈懷安到底是一家之主，在府中說一不二慣了，被兒子這么三番五次地頂撞，心里窩了火。但也不好明著發作——兒子護著自己院里的丫鬟，這事說到哪兒都不算錯。他只能耐著性子等機會，等一個沈昭沒法拒絕的機會。
這個機會來得很快。
九月初，沈昭奉命外出公干，要離家一個月。他走之前的那個晚上，春蘿在他房里替他收拾行裝。她跪在地上往包袱里放衣裳，疊一件便怔一怔，疊一件便怔一怔，動作越來越慢，最后整個人都停了下來。
沈昭坐在床沿看著她，心里像是壓了一座山。
“春蘿，”他叫她。
她沒有應，低著頭，肩膀開始輕輕地聳動。她沒有回頭，繼續疊衣裳，手上的動作又恢復了正常，甚至比方才疊得更快更利索，但肩膀越抖越厲害，怎么都停不下來。
沈昭走過去，從背后一把將她拉起來，按進自己懷里。她用兩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所有的嗚咽都堵在喉嚨里，整個人抖得像一片風中的枯葉。
“我走后他會動你，”沈昭的聲音又低又急，“你想走，我現在就安排人送你出府，走得遠遠的，我回來再接你。”
春蘿在他懷里拼命搖頭，眼淚糊了他滿襟。她松開捂嘴的手，仰起臉來看著他，眼睛哭得通紅，但目光卻異常冷靜。
“我不能走，”她說，聲音哽咽卻一字一頓，“我不能走。我在這里，他只想著要我。我走了，他就會把整個沈府翻過來，查你，查我，查所有的人。到時候你我都脫不開干系。”
她說的“干系”兩個字，沈昭當時沒有完全聽懂。他以為她說的是兩個人私相授受的事，卻不知道她心里惦記的，是一樁埋了十二年的血仇。
但有一件事，春蘿沒有瞞他。
她從他懷里退出來，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然后牽著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的動作很輕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沈昭的呼吸停了一瞬。
春蘿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她咬著嘴唇，聲音壓得極低：“這些日子，我拖拖延延不告訴你，也是存著萬一的念想，怕是我猜錯了。可公干就在眼前，這肚子遲早會顯，這事也更瞞不住了。”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沈昭。
“我有了。”
沈昭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千百只蜜蜂同時振翅。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夏衫，什么也感覺不出來，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一樣東西——一個小小的人，他的血脈，他的骨肉。
他慢慢地彎下腰，把臉貼在她的小腹上。這個動作幼稚而笨拙，春蘿被他弄得愣在那里，連哭都忘了，整個人傻了一樣地看著他。
“她在動嗎？”沈昭悶悶地問。
春蘿愣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濺了出來。她伸手按住他的后腦勺，把他的臉往自己的肚子上按了按，輕聲說：“才一個多月，還不會動呢。”
沈昭沒有抬頭，就那么把臉貼著她的肚子，雙臂環著她的腰，抱了很久很久。
“等我回來，”他終于抬起頭，按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你聽著，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要等我回來。”
春蘿渾身一顫，停了所有動作。過了片刻，她輕輕地、鄭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沈昭松開她的肩膀，從袖中摸出一柄小巧的**，放進她的掌心，“拿著。若是他敢動你，你就亮出來。這話我不該說，但你記住——萬一到了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