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萬八千字。
他前世要寫大半年的量。
三 完美機器
接下來的日子，林硯像是開了掛。
不，他本來就是開了掛。
他的新書《萬古神帝》在開書第一天就沖上了新書榜榜首。這毫不意外，畢竟在這個世界里，“一天十萬字”這種更新量本身就是一種***級別的宣發。讀者們瘋了，編輯們瘋了，就連其他作者都瘋了。
“你們看了林神的新書嗎？第一天就發了十二萬字！他是不是提前寫了很久的存稿？”
“存稿？你沒看他后面的更新嗎？連續七天，每天十萬字以上，穩定得像機器。誰有這種存稿量？”
“不是，你們仔細看他的文，我一開始也覺得是存稿，但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文筆也太統一了吧，每一章的水平都在同一個高度線上，沒有任何波動。正常作者再厲害，也會有狀態起伏的時候，但他的文完全沒有。每一章都像是從同一個完美模板里刻出來的。”
“所以呢？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厲害??！還能說明什么？”
那個提出質疑的人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林硯看到了這條評論，他的手指在鼠標上停了很久。
他當然知道那個人想說什么。每一章都沒有波動，不是因為他的狀態永遠穩定，而是因為這些文字根本就不來自于“狀態”這種東西。AI沒有狀態。AI只有參數和輸出。
但他不會解釋。也不打算解釋。
他繼續用AI生產著內容，每天十萬字，雷打不動?！度f古神帝》的熱度一路飆升，從新書榜到熱銷榜，從熱銷榜到全平臺總榜。有出版社來找他簽約實體書，有影視公司來談版權改編，有聲平臺開出七位數的價格想買他的有聲版權。
林硯簽下了所有這些合同。
簽字的時候他的手沒有發抖。因為他覺得，這些東西確實是他“寫”出來的。雖然每一個字都不是他親手敲出來的，但故事的方向是他的主意，人物的設定是他的構想，甚至那些精彩的“爽點”也是他通過右邊那些參數面板調出來的——情感密度調高一點，主角就更讓人心疼；節奏調快一點，打臉就更爽利；伏筆密度調高一點，讀者就會覺得作者神機妙算。
他沒有偷懶。他只是高效。
他是這么告訴自己的。
四 鈍器擊心
但有些東西，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那是一個普通的夜晚。林硯像往常一樣坐在電腦前，對著系統面板說：“來一個**轉折，男主的摯友在關鍵時刻背叛了他，要那種讓人猝不及防又合情合理的效果。五千字?！?br>AI響應了。生成了一段文字。背叛的場景寫得跌宕起伏，摯友的動機早在之前的章節里就被悄然埋下，此刻被揭示出來的時候，確實有一種恍然大悟又痛徹心扉的效果。
林硯讀完了。
他關掉文檔，打開書評區。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天啊，這轉折我哭死了，林神你是人嗎你，你怎么忍心這么寫？”
“我看了三遍，真的三遍，每次看到摯友說‘對不起我必須這么做’的時候都渾身發抖?！?br>“這就是真正的神嗎？這種級別的伏筆和呼應是人類能寫出來的？”
林硯盯著那些評論，心里有個地方忽然像是被什么鈍器擊中了一樣。
不是因為這些評論不好。
而是因為這些評論讓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想起前世他寫過一本撲街到塵埃里的言情小說，男女主在暴雨中分手的那一章，他自己先哭了兩小時。那章發布之后，評論區安安靜靜的。唯一的一條評論是一個叫“阿九”的讀者留下的，只有四個字：“看哭了，真的。”
他為了那四個字，高興了整整一周。
后來阿九再也沒有出現過。他的小說也再也沒有收到過正經的評論。
但那種感覺他記得。那種你親手寫出一個場景，然后它真的擊中了某個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的感覺。那種感覺不來自于爽點的密度，不來自于節奏的精準，不來自于任何可以由參數控制的東西。它來自于一種更原始的、更笨拙的、更不可復制的東西。
他自己也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