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弄我。
結果是感謝？
腦子里的彈幕飄過一行字——"報警一時爽，一直報警一直爽。"
"沈家大公子沈亦川十分鐘后會到公司。"周嚴繼續說，"他在電話里說了，務必要跟您當面談。"
沈亦川。
沈念禾的哥哥。
大公子。
十分鐘。
我從床上彈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服。
衣帽間大得離譜，全是定制西裝。
我隨便抓了一套深藍色的，系好領帶——好在上輩子當過兩年銷售，領帶我會打。
對著鏡子正了正衣領。
嗯。
看起來確實像個霸總。
就是眼神不太對。
霸總的眼神應該是睥睨天下那種，我這會兒的眼神更像"待宰的羔羊"。
算了，先撐過去再說。
到公司的時候，周嚴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
三十出頭，瘦高個兒，戴金絲邊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高效運轉的人形秘書"的氣質。
"顧總。"他跟在我身后進了辦公室，"沈亦川已經到了，在VIP會客室等您。他帶了四個人。"
"四個什么人？"
"兩個律師，兩個保鏢。"
我腳步頓了頓。
"律師？他是來告我的？"
周嚴推了推眼鏡。
"……應該不是。帶律師可能是商界的習慣。"
"那保鏢呢？"
"可能……也是習慣。"
我深吸一口氣。
推開了會客室的門。
沈亦川坐在沙發正中央。
我第一眼的感受是——這個人壓迫感很強。
二十七八歲。五官偏冷硬，顴骨高，嘴唇薄，眼神像兩把手術刀。
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閑西裝，沒系領帶，但那股氣勢比我這個正裝霸總還足。
他看到我進來，沒有站起來。
只是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那個眼神的意思大概是：就你？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沈先生。"
"顧北洲。"他直接叫我全名，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面上，"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嗯。"
"沒有含糊的必要，就問你一句話。"
他身體前傾，盯著我的眼睛。
"你碰她了嗎？"
這個問題，我回答得毫不猶豫。
"沒有。"
"連手都沒碰？"
"接住了她，不然她要栽地上。然后我把她放沙發上蓋了毯子，就打了110。"
沈亦川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
我沒有躲他的目光。
因為我心里有底，我沒干虧心事。
五秒后。
他嘴角動了一下。
不確定那算不算笑。
"你知道嗎，顧北洲。"他往后靠，整個人放松了下來，"這座城市里，有資格進海云天頂層的人不超過二十個。昨晚那種情況，換了十九個人，都不會選擇報警。"
我沉默。
是啊，我也知道。
在霸總小說的世界里，那種情況是"劇情需要"，是"命運的安排"。
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只是一個上輩子交了六年社保、每天擠地鐵、在便利店用優惠券買飯團的普通人。
普通人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就是報警。
"沈小姐現在怎么樣了？"我問。
"已經出院了。身體沒有大礙。"沈亦川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藥效殘留已經排干凈了。"
"那就好。"
"但這件事沒完。"他的眼神突然冷了下來，"有人給我妹妹下藥，把她送進你的房間。這背后有一條鏈條，我會查。"
我點了點頭。
"如果需要我配合，隨時聯系。"
沈亦川站起來。
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然后他做了一個我沒想到的動作。
他伸出手。
"這個人情，沈家記住了。"
我和他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用力。
力氣大得我差點齜牙。
送走沈亦川之后，周嚴關上門，看著我的表情相當復雜。
"顧總。"
"嗯？"
"你……變了。"
"哪里？"
"以前的顧總不會這么處理事情。"
我一口水差點嗆著。
"以前的顧總會怎么處理？"
周嚴猶豫了兩秒。
"以前的顧總……大概不會報警。"
好家伙。
合著我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個真·霸總？
我沒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來掩飾尷尬。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
備注名是"沈念禾"。
消息只有一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