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被風霜刻了細紋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有一種東西叫信任。
是她對原主的。
不是對我的。
但她現在看的,就是我。
“娘,”我開口,“那個菜,是我從山上采的。南山我確實沒怎么去過,但我看過書。書上寫了這個品種。那天我去鎮上碰運氣,帶著那包菜進了醉仙樓后廚,廚子嘗了一口就買了。就這么回事。”
我沒撒謊。
我只是沒說全部的實話。
我是在山上采的嗎——不是,是我用蒜苔手繩從現代憑空召喚出來的。
但剩下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娘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后她走過來,伸手把我肩上的一根草屑拍掉。
“行。”
就一個字。
她轉身回去洗碗了。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點汗。
我回到里屋,關上門,一**坐到床上,把蒜苔手繩舉到眼前。
“大哥,”我壓低聲音,“你看到了吧?這才第一天,全村都知道了。再過幾天整個鎮都得知道。”
手繩安靜地戴在我手腕上。
“我有一個想法,”我說,“既然瞞不住,不如就搞大。”
手繩微微發熱。
“你熱一下是表示同意?”
不熱了。
“……”
這玩意兒的使用說明真的應該刻在上面。
我看著漏光的茅草屋頂,腦子里的計劃在拼圖。
首先,醉仙樓的訂單穩了。胖廚子五天后再要貨。
其次,光靠醉仙樓一家,銷路太窄。我得再找別的渠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張嬸趙叔這批人已經起了疑心。他們會不停地試探、打聽、跟蹤。我得有一個站得住腳的故事,一個誰也沒法核實但聽起來合情合理的來源。
什么故事?
野生的采完了就沒了。
這個不行。因為我的蒜苔是源源不斷的。
得找個更聰明的說法。
我躺平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慢慢浮出一個詞——道觀。
鎮上有座白云觀。
觀里有個老道長。
古代人信什么?
信神仙。
信道士。
信各種玄乎的東西。
如果——
我的翡翠苔,不是一個窮書生在山上撞大運采的。
而是一個修行道長秘傳的仙方。
那誰還敢追著問“你哪來的”?
誰敢冒犯仙家?
“對,”我坐起來,“就這么干。”
我低頭對手繩說:“明天我去找白云觀談合作。你覺得呢?”
手繩熱了一下。
然后慢慢亮了一點綠光。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它發光。
不是發熱,是發光。
翠綠色的,像蒜苔割斷處的那種顏色。
“懂了,”我低聲說,“鼓勵。”
光暗下去。
我重新躺倒,攥著拳頭。
行。
明天。
去白云觀。
去給一把蒜苔鍍一層仙氣。
4.
白云觀在鎮子東頭。
說是觀,其實就是三間磚房加一個院子。門口兩棵歪脖子槐樹,門檻被香客踩得凹下去一截。我站在門口往里瞅了一眼——香火一般,不是那種香客如云的旺廟,但也絕不是什么野雞道觀。
正好。
太旺的道觀看不上我,太破的道觀配不上我的蒜苔。
我邁過門檻。
院子正中央,一個老道士正躺在竹椅上曬太陽。
約莫六十來歲,頭發灰白,發髻歪歪的,道袍洗得發白,袖口還沾著早飯的粥漬。眼睛閉著,嘴微張,喉嚨里發出輕微的鼾聲。
一個曬太陽摸魚的老道。
我在他旁邊站了五秒鐘。
沒醒。
又等了五秒。
還是沒醒。
“道長。”我說。
鼾聲一頓。
老道士把一只眼皮掀開一條縫,看了我一眼,然后又閉上了。
“上香左轉,解簽下午來。”
“我不上香,也不解簽。”
“那你想干啥?”
“談生意。”
兩只眼睛都睜開了。
老道士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粗布衫,舊布鞋,全身上下看不出一個值錢物件。
“施主,”他說,“你看貧道像是做大買賣的人嗎?”
“不像,”我說,“所以我找你。”
老道士坐起來了。
他把竹椅往前挪了半尺,認真看了我第二眼,“你是哪家派來的?”
“不是哪家派來的,”我在他旁邊的石墩上坐下,“我是來送錢的。”
老道士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說說看。”
我從懷里掏出兩根蒜苔。
翠綠翠綠,露水剛干,在陽光下透亮得像翡翠。
精彩片段
《關于我在古代靠賣蒜苔殺瘋了這檔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抖音熱門,講述了?我死的那天,是被蒜苔砸死的。別笑,真是蒜苔。幾百斤蒜苔從貨車上滾下來,把我整個人埋在下面。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個河南大哥驚慌失措的臉,和漫天飛舞的綠色桿子。然后我見到了一個神。祂穿著蒜苔編成的袍子,頭上頂著一顆巨大的大蒜,表情非常嚴肅:“凡人,你可知罪?”我:“我有什么罪?”蒜苔之神:“你們凡人,種了吃不完,賣又賣不掉,寧可爛在地里也不想辦法——本座的子民,被你等如此糟蹋,該當何罪?”我還沒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