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老婆過年去了？”
我扯了下嘴角：“計劃有變。”
老劉沒多問，遞給我根煙。
“夫妻吵架正常，年后就好了。”
我接過煙，沒點。
有些事，外人永遠看不明白。
不是一次爭吵。
也不是一次失約。
是很多細碎的失望，一點點攢出來的。
晚上七點多，我回到家。
屋里黑著燈。
我把離婚協議放到餐桌正中，又去廚房燒了壺水。
水剛開，門鎖響了。
詹妮娜回來了。
她穿著米白色大衣，拖著行李箱，頭發微卷，臉上還帶著妝。
像剛結束一場輕松旅行。
她一進門就笑著開口：
“外面冷死了，我還給叔叔阿姨帶了京海特產——”
聲音戛然而止。
她看見了桌上的協議。
空氣一下安靜。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袋子，眉頭皺起來。
“什么意思？”
我坐在沙發上，語氣很平。
“離婚。”
她愣了兩秒，忽然笑了。
像聽見什么荒唐話。
“曹正彬，你至于嗎？”
她脫下大衣，踩著拖鞋往里走，語氣甚至還有點不耐煩。
“就因為我陪振宇兩天？”
我抬頭看著她。
“除夕夜，你扔下自己丈夫，跑去陪另一個男人過年。”
“你覺得這是小事？”
她臉色明顯變了。
但很快，又壓下去。
“你能不能別這么敏感？”
“振宇媽媽身體不好，他一個人在外地趕不回來，我過去幫忙有什么問題？”
我忽然覺得特別累。
她到現在都沒明白。
問題從來不是“幫忙”。
是她永遠把謝振宇排在我前面。
我盯著她，聲音低了些。
“詹妮娜，你知道我爸昨晚問你幾次嗎？”
她動作停住。
我繼續說：
“我媽做了一桌菜，等到九點。”
“他們一句重話都沒說，還怕我難堪。”
她眼神閃了閃。
嘴唇動了動，卻沒接話。
我第一次沒給她留臺階。
“結婚三年，你知道我最累的是什么嗎？”
“不是掙錢，不是養家。”
“是我每次都得告訴自己，你只是心軟，你只是重感情。”
“可一個已婚女人，把另一個男人看得比自己丈夫還重要，這婚姻有什么意思？”
詹妮娜臉徹底沉了。
她抬手把頭發往耳后撥了下，語氣也冷下來。
“所以呢？”
“你現在要因為這點事離婚？”
“曹正彬，你別鬧了行不行？”
那句“別鬧了”，像根**進我太陽穴。
以前她每次這樣說，我都會退。
可今天，我突然不想忍了。
我起身，把簽字筆推到她面前。
“看看協議。”
“沒問題就簽。”
詹妮娜盯著我，眼里終于有了點慌。
她可能沒想到，我會來真的。
沉默幾秒后，她忽然把協議往旁邊一推。
“我不簽。”
“你冷靜幾天再說。”
說完，她轉身往臥室走。
像以前無數次吵架那樣，準備先晾著我。
可這次，我沒慣著她。
我直接進臥室，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出來。
她站在衣柜前，猛地回頭。
“你干什么？”
“搬出去。”
她一下急了，伸手拽住箱子。
“曹正彬，你有必要嗎？”
我低頭看著她抓著拉桿的手。
她指甲還做著新年的紅色美甲。
挺刺眼。
我一點點把她手掰開。
動作不重。
語氣也平靜。
“有必要。”
“至少我現在，不想再跟你待在一個屋里。”
詹妮娜臉色白了。
她張了張嘴，像想說什么。
可我已經拉著箱子往外走。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屋里傳來東西砸落的聲音。
像玻璃杯碎了。
我腳步停了一瞬。
隨后繼續往前走。
電梯緩緩下降。
數字一點點跳動。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婚戒，沉默幾秒，摘下來放進口袋。
金屬冰涼。
像這段婚姻最后剩下的溫度。
03
我搬去城西那套公寓后，整整三天，詹妮娜都沒再聯系我。
倒是律師那邊發來消息，說離婚申請已經提交，只等冷靜期結束。
我回了個“好”，繼續開會。
年后項目重新啟動，公司忙得厲害。
我白天泡在會議室，晚上回公寓整理資料，日子突然安靜下來。
沒人半夜把電視開得震天響。
沒人洗完澡把化妝品丟滿洗手臺。
更沒人一句“振宇找我”，就把所有計劃打亂。
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