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愣住了。
她抬頭看沈硯之的側臉，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生疼。
他說，她是他的人。
——可她知道，這不是保護，是**宣示。
像小孩子護著自己的玩具，不是因為多喜歡，只是不喜歡別人碰。
等秦宇連滾帶爬地躲到人群后面，沈硯之才松手，垂眸掃了鹿溪一眼。
那一眼冷得很，沒有半點溫度。
“去把合同最后三頁過一遍，今晚發我郵箱。”
說完，他轉身回了主位，繼續和別人談笑風生。
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鹿溪站在原地，胃里的酒液向上翻涌，她咬著牙壓下去，扯出一個得體的笑：“好的，沈總。”
三年，她早就學會了把所有的情緒都吞進肚子里，消化成一張溫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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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鹿溪撐著發暈的腦袋，站在會所門口翻手機，準備叫網約車。
這些年她一直住在公司附近的單間公寓，月租三千，沒有陽臺，曬衣服要到樓頂公共區域。沈硯之當然不知道這些，她從一個不需要他操心的工作機器。
網約車顯示排隊二十三位。
鹿溪嘆口氣，正準備步行去地鐵站，一輛黑色邁**無聲地滑到她面前。
車窗降下來，露出沈硯之的半張臉。
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沒什么表情地看著她，說了兩個字：
“上車。”
鹿溪愣了一下：“沈總，我自己回——”
“我說，上車。”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鹿溪只好拉開車門，坐進后座。
車廂里彌漫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著淡淡的酒氣。她拘謹地坐在角落里，和他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繁華的夜景在車窗外流淌而過。
沉默持續了很久。
沈硯之忽然開口：“秦宇那人，以后離他遠點。”
鹿溪愣了一下：“……知道了。”
又是沉默。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沈硯之忽然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個小盒子，隨手扔到她腿上。
動作隨意得像扔一份文件。
鹿溪低頭，借著車窗外掠過的路燈，看清那是一只絲絨戒指盒。
她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沈總，這是……”
“林知意下個月回來，”沈硯之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替我去接機，把這個給她。”
鹿溪的指尖猛地縮緊。
她打開盒子。
里面躺著一枚鉆戒，切割完美，克拉數驚人，在昏暗的車廂里都能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求——求婚戒指？
鹿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她喘不過氣。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她做了他三年身邊最親近的人，知道他幾點起床幾點入睡，知道他喝什么溫度的咖啡，知道他右邊肩膀的舊傷在陰雨天會疼。
到頭來，他要她去接他心里的白月光，替他送上求婚戒指。
“怎么？”沈硯之注意到她的僵硬，側頭看她一眼，語氣里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有意見？”
鹿溪垂下眼，用盡全身力氣扯出一個笑容。
“沒有，沈總。恭喜你。”
她把戒指盒合上，放進了包里。
那枚戒指沉甸甸的，像一塊鐵，壓在她心口上。
車子在她租住的老小區門口停下。
沈硯之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棟連電梯都沒有的老樓，只是淡淡地說了句“明早八點，別遲到”，就關上了車窗。
邁**絕塵而去。
鹿溪站在路燈下，看著那輛車匯入夜色長河，直到再也看不見。
然后她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手臂里。
沒哭。
只是蹲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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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贗品永遠是贗品
和沈硯之認識那天，鹿溪二十二歲，剛從A大畢業。
她是作為校招實習生進的沈氏，分在總裁辦，負責最基礎的端茶倒水和文件整理。
第一天上班，她端著咖啡進總裁辦公室，緊張得手都在抖。
沈硯之坐在辦公桌后面，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順心的事。
她小心地把咖啡放在他手邊，小聲說：“沈總，您的咖啡。”
他頭都沒抬，只“嗯”了一聲。
鹿溪退出去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文件架，嘩啦一聲，十幾份文件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