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低頭看著離婚協議。字很小，密密麻麻，我只看見一行——“女方自愿放棄一切財產，凈身出戶”。
我拿起筆。
“沈棠鳶！”陸景琛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手腕發白，“你就不說點什么？”
我抬頭看他，他眼里有憤怒，有厭惡，還有一點點……期待？期待我求他？期待我哭？
我笑了笑：“祝你們幸福。”
筆尖落下，簽上名字。
陸景琛松了手，像碰到什么臟東西。
“今晚就搬走。”他說。
“景琛，外面下雨了……”宋清晚善解人意地開口，“讓姐姐明天再——”
“現在就滾。”陸景琛打斷她，看都不看我。
我轉身去臥室拿行李箱。白裙子擦過桌角，蛋糕翻倒，奶油糊了一地。
“晦氣。”陸母皺眉。
我走出陸家大宅，雨很大，砸在臉上生疼。身后傳來歡笑聲，宋清晚在喊“景琛快來切蛋糕”。
我走到路口，雨越下越大，小腹突然一陣絞痛。我扶著路燈蹲下來，雨水混著眼淚流進嘴里。
手機響了。
是顧衍發來的消息：“棠鳶，考慮好了嗎？我公司缺個合伙人。”
我沒回。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摸到一張皺巴巴的體檢單，上面寫著——妊娠六周。
陸景琛，你親手毀掉的，是你陸家最后的救命稻草。
2
沈棠鳶站在醫院走廊，手里的化驗單被攥得發皺。
懷孕六周。
她盯著那幾個字，腦子里嗡嗡作響。結婚三年，陸景琛碰她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是喝醉后把她當成另一個人。就那幾次，居然中了。
諷刺。
她剛把化驗單折好塞進包里，轉角處有人叫住她。
“棠鳶？”
沈棠鳶抬頭，愣住。
顧衍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病歷本，眉目溫潤。大學時的學長，醫學系風云人物，追了她四年，她眼里只有陸景琛，從沒正眼看過他。
“顧學長，好久不見。”她扯出一個笑。
顧衍走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微皺：“你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好。”
“最近沒休息好。”
“流產手術在三樓。”顧衍聲音很輕，“你走錯了。”
沈棠鳶猛地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
“我沒要打掉。”
顧衍沉默幾秒，把手里的病歷本夾到腋下：“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