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雜質——一些微小的情緒波動，一些不純粹的成分。
這批快樂幣太干凈了。
干凈得不像自然產生的。
我調出這批快樂幣的來源記錄。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地址，在新上海的地下區域——貧民區。
貧民區的人，怎么可能產生這么純凈的快樂？
我盯著那個地址，心里升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那不是好奇，也不是懷疑。那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一種本能，告訴我這件事不對勁。
我拿起外套，走出了門。
雨還在下。
我撐著傘，走進了新上海的夜色里。
我穿過繁華的商業區，霓虹燈在頭頂閃爍。路人們臉上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發呆。他們的情緒寫在臉上，那么鮮活，那么真實。
我曾經也是那樣的。
我曾經也會因為一件小事而開心一整天，也會因為一個笑話而笑得肚子疼。但現在，那些都像是遙遠的夢。
那些記憶像是被封存在玻璃瓶里的**，我可以看到它們，但再也無法觸碰。
我走進了地鐵站。
地鐵是通往貧民區的唯一交通工具。富人們不會來這里，他們有自己的私人飛行器，有自己的情緒供應商。
地鐵里很擁擠。我站在角落里，看著周圍的人。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眼神空洞。這些人是被生活壓垮的人，他們的情緒已經被榨干了。
不，不是被生活。
是被這座城市。
被情緒交易所。
我看著一個中年男人，他坐在座位上，眼睛半閉。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蠟像。我認出了那種狀態——那是情緒被過度提取后的后遺癥。
他曾經賣掉過太多情緒。
現在，他什么都沒有了。
我移開視線，感到胸口發悶。
七年前的那個夜晚，我差點也變成這樣。如果交易員沒有告訴我"快樂"和"所有情緒"的區別，我現在可能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但我只是失去了快樂。
只是快樂。
我苦笑了一下。
"只是"快樂。好像那是什么微不足道的東西。
地鐵到站了。
我走出車廂，踏上了貧民區的土地。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和**的氣味。這里是新上海的背面，是霓虹燈照不到的地方。
我撐著傘，沿著破舊的街道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