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一條縫，陳靜從門縫里露出半張臉，身上還穿著淺藍色的護士服，看樣子剛下夜班。
“明遠？有事？”陳靜聲音帶著疲憊。
李明遠盯著她的眼睛。前世，陳靜死得比他早，在醫院淪陷的第一天就被那些皮膚流黑膿的病人撲倒了。他后來路過醫院廢墟時，看見過她的護士證，壓在碎玻璃下面。
“靜姐，”李明遠開口，嗓子有點啞，“你信我嗎？”
陳靜愣了愣：“什么信不信的？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七天后，”李明遠一字一頓，“世界會完蛋。不是開玩笑，不是危言聳聽，是真真正正的完蛋。大氣污染，怪物遍地，人能活過一個月算你命硬。”
陳靜眼睛瞪大了，下意識想關門。
李明遠伸手抵住門板：“你上個月夜班，是不是收過一個病人，高燒不退，身上起紅疹，你們主任說是過敏，但血常規結果異常，后來病人自己跑了？”
陳靜手一抖。
“三天前，你值大夜，急診送來個被流浪狗咬傷的小孩，傷口第二天就潰爛發黑，你們科室私下討論過，覺得不像普通感染，對吧？”
“你……你怎么知道？”陳靜聲音發緊，“那些病例記錄都是內部……”
“因為七天后，滿大街都是那種人。”李明遠打斷她，“皮膚爛掉，流黑膿，見人就咬，力氣大得嚇人。醫院是第一波淪陷的地方。靜姐，信我一次，就一次。我不是瘋了，我是……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
他說最后那句話時，語氣里那種沉甸甸的東西，壓得陳靜喘不過氣。
那不是一個二十六歲年輕人該有的絕望。那像是在血水里泡了十年，又撈出來晾干的味道。
陳靜盯著他看了很久，手指緊緊**門框。
“……你要我做什么？”她終于問。
“今天下班，把能拿的藥都拿出來。”李明遠說，“抗生素，止血帶，消毒水，手術刀，針線，一切你能想到的醫療物資。別問為什么，拿就是了。然后請假，從明天開始，別去醫院。”
“可是……”
“沒有可是。”李明遠搖頭，“要么信我，活。要么不信，七天后我大概率能在醫院門口撿到你的工牌。”
陳靜臉色白了白。
“……好。”她咬了咬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