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別的。”
我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嘲諷或厭惡。
但沒有。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真誠。
這讓我更不舒服。
“不用。”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
陸清晏沒再說什么，拿了鑰匙就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那個計劃書。”
他說。
“別太當真。”
我愣住。
他已經走出去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只小熊。
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一個靠吸食別人情緒活著的怪物，居然在偷別人的玩具。
我轉身走出去，用力關上門。
砰的一聲，整層樓都在震。
接下來的幾天，我住在時家最東邊的客房里。
時遠山每天早出晚歸，偶爾在餐桌上跟我交代幾句公司的事。
沈若棠倒是經常在家。
她總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或者對著花園里的玫瑰花出神。
我能感受到她的情緒。
那種復雜的、混合著愧疚和思念的情緒。
像淋了蜂蜜的苦艾酒。
苦。
但甜得讓人上癮。
我開始有意無意地靠近她。
吃飯的時候坐她旁邊。
經過客廳的時候放慢腳步。
甚至主動陪她喝茶。
每次靠近，我都會悄悄吸食她的情緒。
那種感覺太美妙了。
像是餓了很久的人，終于吃到了一口熱飯。
沈若棠似乎也很享受我的靠近。
她總是溫柔地看著我，問我喜歡吃什么，要不要添衣服。
但我知道。
她看我的眼神里，總有那么一絲猶豫。
像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那天下午，我又坐在客廳陪她喝茶。
她給我削蘋果，動作很慢，很仔細。
“你小時候，應該很苦吧。”
她突然說。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苦？
我不知道什么叫苦。
我只知道饑餓。
那種永遠填不滿的、對情緒的饑餓。
“還好。”
我敷衍了一句。
沈若棠的眼眶紅了。
她的情緒在這一刻變得濃烈起來。
愧疚、心疼、還有……
思念。
她又在想陸清晏。
我能感覺到。
她嘴上說著關心我的話，心里卻在想另一個兒子。
我突然覺得很煩躁。
那股煩躁來得很突然，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站起身，說想回房間休息。
沈若棠愣了一下，點點頭，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我沒接。
轉身就走。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面。
陸清晏的眼睛。
沈若棠的眼神。
時遠山的計劃書。
還有那只小熊。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后爬起來，走出房間。
走廊很暗，只有地燈亮著微弱的黃光。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陸清晏的房間門口。
門鎖著。
但我發現鑰匙還插在鎖孔里。
大概是白天他走的時候忘了拔。
我猶豫了三秒。
然后擰開鎖，推門進去。
房間還是那個樣子。
書桌上那只小熊還在。
我走過去，拿起它。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
直接把它抱在懷里。
那種殘留的情緒，淡淡的，暖暖的。
像是被人輕輕抱住。
我閉上眼睛，貪婪地感受著那一點點溫度。
然后，我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
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猛地睜開眼。
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陸清晏。
他穿著睡衣，手里拿著水杯，應該是出來倒水。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空氣凝固了。
我懷里還抱著那只熊。
姿勢很蠢。
像個偷東西被抓現行的賊。
陸清晏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走進來，關上門。
“你每天晚上都來偷抱它？”
他問。
語氣里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絲好奇。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陸清晏走到我面前，伸手拿過我懷里的小熊。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腕。
溫熱的觸感傳來。
我本能地想要吸食他的情緒。
但下一秒，一股刺痛從指尖傳來。
像是被電擊了一下。
我猛地縮回手。
陸清晏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了然。
“果然。”
他說。
“你碰不了我。”
梧桐樹在哭
“你碰不了我。”
陸清晏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盯著他，手指還殘留著那股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