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件事沒那么簡單。她不同意的話，官司有的打。”
“法官還能向著她？你們才結婚六年，房子車子都是我們家出錢買的，她有什么資格分？”
陸時安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那三家店。雖然他認定它們不值什么錢，但離婚協(xié)議上還是要寫清楚。
“行了行了，我來想辦法。”陸媽媽不耐煩地說，“大不了我親自找她談。”
我在洗手間門口站了整整一分鐘，然后后退三步，重新走到走廊拐角，故意把腳步踩得很重。
“知意？你……都聽見了？”陸媽媽出來的時候臉色變了變。
“聽見什么？”我茫然地看著她，“阿姨說今晚的甜湯放在冰箱第二層了是嗎？”
陸媽媽盯著我看了兩秒，松了口氣。“沒事，你去幫我看看若清在哪個房間，喊她出來吃水果。”
“好。”
我轉身上樓，腳步聲穩(wěn)穩(wěn)當當。
沈若清在二樓的客房里打電話，聲音也模模糊糊地傳出來。我不想偷聽，但我經過的時候她的聲音恰好拔高了一點。
“那套別墅寫他的名字，等事情結束再過給我，你放心，他那個老婆蠢得很，連他公司賬面被動過手腳都沒發(fā)現(xiàn)……”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蠢得很。
這三個字像一記耳光抽在臉上，但不知道為什么，我沒覺得疼。我反而想起一件事。上周去銀行查流水的時候，信貸經理對我格外殷勤，問我是不是陸**，說陸先生不久前在這邊辦了一筆大額抵押貸款。
大額抵押貸款。連這個我都不知道。
我現(xiàn)在站在二樓走廊里，左手邊是沈若清的房間，右手邊是陸媽**主臥。樓下是陸時安打開電視看球賽的聲音。
我曾經以為婚姻是港*，后來發(fā)現(xiàn)是牢籠。但現(xiàn)在我忽然覺得，牢籠之所以能困住你，不是因為鎖夠結實，而是因為你還沒找到鑰匙。
我有三家店，一個墨爾本等著我的媽媽，和一本寫得工工整整的賬。賬上每一筆錢都干干凈凈，但每一筆錢都經不起細看。生意上的事，真作假時假亦真。
我不是俞知意。
準確地說，我是，但我不是他們以為的那個俞知意。蠢得很的那個俞知意，早就死了。大概是死在那根長頭發(fā)第一次出現(xiàn)在他襯衫上的時候，大概是死在他第一次忘了結婚紀念日的時候，大概是死在我終于學會用他的信用卡給“甜心坊”的每一個店長發(fā)獎金的時候。
我走下樓梯，陸時安正窩在沙發(fā)里看手機。屏幕上是沈若清的微信頭像，一只白色的貓。他打字打得很快，嘴角帶著笑。那笑容很年輕，年輕到讓我想起六年前他跟我求婚的時候。
“**讓我去給若清送水果。”我說。
他抬起頭來，忽然有點不自在地鎖了手機屏。“嗯